头晕目眩了好一会亭瞳才适应过来。
她现在正赤脚站在一张做工精细的羊毛毯上,脚下异常柔软的触感告诉她这张毯子价格不菲。
亭瞳酿跄倒地,眼前飘过一抹艳红。
一次性接收原主记忆带来的反噬让她头痛欲裂,脖子处像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的疼。她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嘴巴夸张的大张着,发出剧烈的喘息声。
脑中光怪陆离的画面不断涌现,她渐渐梳理清了目前的处境。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地位崇高,只可惜命运弄人,本该在家人爱护下长大的小小姐却在十年前被拐进深山,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年。
失去爱女的亭家家主亭执缨几乎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不惜散尽一半的家产才在只手遮天的黑恶势力中救回女儿。
原主是在乱葬岗被找到的,找到时只剩最后一口气,浑身是血,大大小小的伤口处爬满蛆虫,小小的人儿安静的裹在破草席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见到这么惨烈一幕的亭家人怒火冲天,恨不能一把火烧了这片罪恶之地,可他们不能这样做,能救回原主已经让这个底蕴深厚的家族元气大伤,若是捣毁了这帮恶人的敛财窟恐怕会有更大的麻烦找上门。
经此一遭,原主彻底变了个人,在那座恐怖混乱的山村里待久了,所遭遇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她为此饱受精神折磨,性格愈发阴郁扭曲起来,稍有不顺就大发雷霆,形容疯魔。
她开始恨周围的一切,她恨仇人逍遥,恨自己无能,恨命运不公
她已经一无所有,只剩一具空壳,唯有恨才能支撑她活下去。
原主这幅模样无疑是在剜亭执缨的心,这是她失败了无数次才试管得来的珍宝,在亭家的地位说是众星捧月也不为过。可这场劫难却把她最爱的女儿伤的遍体鳞伤,而她却没办法报仇。巨大的愧疚感让她无条件的包容起这个可怜的女孩。无论她对下人动辄打骂,还是砸烂祖辈送的礼物,亦或是发疯烧毁房间,只要不是伤害自己的身体,亭执缨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劳任怨的替她收拾烂摊子。
可就算亭执缨再怎么精心呵护也阻止不了原主飞蛾扑火般的走向自我毁灭,悲观的情绪一旦放大,连死亡都显得轻描淡写。
就在刚才,她上吊自杀了,一个温暖的午后,金秋十月。
回忆结束,亭瞳控制不住的大声咳嗽,喉间涌上腥甜。
这么大的动静引来了门口贴身女佣凯莉的注意,她慌张推门,入眼便是系在窗帘杆上的红色绸缎和被踢翻的小凳子,再低头,洁白的地砖上布满血痕,黑发少女姿势诡异的趴在羊毛毯的咳血,还不停抽搐翻白眼。
如此惊悚的画面让凯莉差点魂飞魄散,她强忍着害怕上前查看亭瞳的状态,还没走到跟前就发现地上的人不咳嗽了,小心翼翼探了下鼻息后发现,完了,连气都不喘了。
凯莉吓得差点给自己大腿掐下一块肉来才忍着没直接昏厥过去,她手脚并用的爬起来,马不停蹄的喊来赵管家,待所有人进来后都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将不知是死是活的亭瞳送往亭家的私人医院。
一路上凯莉都在后怕,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小姐千万不要出事啊,要是出事了她肯定脱不了责任,到时候……
凯莉打了个冷颤,仿佛家主威严的凝视已经实质般的落在了她身上,凯莉赶紧闭眼疯狂向各路神仙求助,一定要保佑她家小姐平安脱险。
被人念叨了一路的亭瞳浑然不觉原主这次的自杀行为会给下人们带来什么,她只感到好累好困,眼皮越来越重。
ICU的指示灯明晃晃的映在赵管家焦急万分的双眼,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鼻腔,所有人的心都被紧紧提起。
走廊上一阵凌乱的高跟鞋声正急速传来,像阎王催命步步踏在了众人心尖。
只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女人不顾形象的出现在急诊室门口,出门前打理妥帖的发型此刻凌乱的披散在肩头,美艳的脸上神情焦急。
“家主”赵管家上前一步,微弓着腰,花白的脑袋低垂着,姿态谦卑“是我对小姐看顾不周,才造成这种事发生,不论家主如何惩罚,我都心甘情愿地接受。”
天知道赵管家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大着胆子主动承认错误,整个亭家谁不知道家主护小姐跟护眼珠子似的,要不是小姐是个活生生的人,家主恨不得给她系自己腰带上才安心。
众人不禁为赵管家捏了把汗,但想到赵管家好歹是从小看着家主长大的亭家老人了,家主应该不会太过苛责,于是又放下心来。
不料亭执缨转身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看顾人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还不如早早回去歇着享天伦之乐吧!瞳瞳要是有个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