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林舟从身后拿出一个鞋盒。
陈垚接过打开，是一双基础版的运动鞋，鞋身是干净的米白色，没有多余的图案，只在鞋舌边缘缝了道浅灰色走线，低调又利落。摸上去，鞋面软乎乎的。整双鞋子很轻，没有沉甸甸的坠手感。
陈垚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双鞋对林舟来说，得跑好几天的外卖才能赚回来。
“你站岗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这双鞋鞋底很软的。你穿上它以后工作就不会那么累啦！”林舟说，“你喜欢吗？”
陈垚抬眼感激地看着林舟，心里欣喜万分。
“我怕自己眼光不好，还专门让欢欢跟我一起去挑的。”
“欢欢？”陈垚问，“是谁？”
“欢欢是个糕点师。她在一家蛋糕店上班。”林舟说着，挠头腼腆地笑了笑。
陈垚把他的小动作都收在眼底，一股不安涌上心头：“那，那她漂亮吗？”
“漂亮呀。”林舟笑着答道。
陈垚见状心中一沉：“那你，喜欢她吗？”
陈垚的话刚落，林舟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后颈都染了层薄红，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声音细得像飘着的棉絮：“……嗯，喜欢。”
耳机里林舟唱的生日歌一遍遍循环。陈垚听见“喜欢”两个字时，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鞋子，指节泛白。他扯了扯嘴角，故意装得轻松，甚至还挑了挑眉：“行啊，藏得挺深。”
话刚出口，鼻腔就有点发酸，他赶紧别开眼，假装去看桌上的菜品，他带回来的蛋糕上插上了蜡烛，暖光的烛光在他视线里有些许模糊。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眼底的湿意拼命压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一松劲，眼泪就会掉下来。
“我不敢。”林舟没看到他的表情，摇头说，“我就是个送外卖的，不敢向她保证未来，但是我会努力……”
“礼物我很喜欢，谢谢。饭我也不吃了。有点累了，先睡觉了。你吃完也早点休息吧。”陈垚打断林舟，他不想听林舟承诺要怎样为那个女生怎样付出。
他起身取下耳机还给林舟，心中无比沉重：“谢谢你的生日歌。”
林舟看陈垚离开的身影，背不像平时那样挺直，走路带风的脚步，此刻却慢得发沉。背影在客厅暖光里拉得长长的，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林舟心里有些发慌——刚才还带着笑意的人，怎么转眼就成了这样？他张了张嘴想叫住对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能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连空气都好像沉了下来。
陈垚关上门的瞬间，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下来。他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微光，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砸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想抬手擦，却越擦越多，最后干脆捂住脸，把呜咽声死死闷在掌心，只有肩膀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哽咽的疼——刚才故作轻松的调侃，此刻全变成扎心的刺。
陈垚捂着脸的手还在发抖，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初次见面的画面却突然撞进脑海——他这辈子永远都忘不掉的场景。
接着是更多碎片：上班时林舟偷偷塞给他的牛奶面包，下雨时硬把伞往他这边倾的小动作，还有刚才生日时递耳机、送鞋的模样……每一个细节都裹着暖意，此刻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他蜷缩着膝盖，眼泪流得更凶，明明那些时光那么甜，怎么转眼就成了别人的铺垫。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陈垚却忽然愣住——刚才还在疼惜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此刻心里却翻涌着自我怀疑。
“是不是太自私了？”他低声问自己，声音带着哽咽，“明明是我自己要暗恋人家，凭什么盼着他也得有所回应，凭什么觉得别人必须喜欢你？”越想越觉得无措，刚刚是不是也让他难受了？本来开开心心的，自己非要这样。蜷着的膝盖又往胸口收了收，眼泪混着愧疚，又一次砸在裤腿上。
可是，舟舟，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陈垚舒展开身子，躺在地上，眼泪划过脸颊，打湿了鬓角的头发。
他闭上眼睛，止不住地想林舟的一颦一笑。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林舟送鞋时紧张的眼神，接着意识就慢慢模糊。
窗外路灯在他泪痕未干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连睡梦中，眉头都微微蹙着，像还没从那份失落里走出来。
凌晨，他猛地睁开眼，意识还带着刚睡醒的混沌，可胸口那阵闷痛却先一步袭来。
隔壁林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陈垚看到镜子里眼睛红肿的自己，捧起冷水试图让自己振作一点。
“垚哥，你还好吗？那个，我煮了面条，快出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