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魔时刻,亮澄澄的晚霞,红得晃眼;愈来愈深邃的天幕,又蓝得心惊。
凉介往四周看去,神社里的砖瓦越发灰败,
极目远眺,院门重重,树荫层层。
街道上的行人屈指可数。
等候在门口的拓海,身影也变得影影绰绰。
周身柔和的气息变得冰冷,直把人推出千里之外。
空无一物的身旁,也突兀的多了什么。
是个泛白的光圈。
尽管看不清楚,凉介总觉得上面爬着歪歪扭扭的裂痕。
似乎在摔得四分五裂后,勉力拼凑出个弧形。
固执的散发着白惨惨的光。
这是什么?
心念转动间,瞪大的眼眶也传来发酸的哀嚎。
他不可置信的眨眨眼,让眼睑分泌的泪液浸润着眼球。
视线回归的瞬间,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哪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光圈?
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是拓海最常穿的衣服。
就连那头浅褐色的头发,也维持着刚刚所见的造型。
他就那么安静的站立着,视线发虚,似乎又在无聊的发呆了。
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从他身侧走过,也是神色平和的看向前方。
这就是最最寻常的街头景象了。
所谓的光圈,好像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凉介随即晃晃脑袋,视线挪开又转回。
还是再日常不过的景象。
大殿里安静得,只有烛花偶尔爆起的声音。
他有心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回到拓海身边。
握起的手指之间,揉成一团的签纸,膈在柔软的皮肤上。
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所处空间的真实性。
低头看去,明晃晃的颜色像根针,扎进他的脑海里,搅得发晕。
翻开层层叠叠的纸张,四句签文,像一颗颗石子压在心头。
越来越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索性挪开视线,往外看去。
拓海这次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又一次挥着手。
天色越发暗沉下来,神社中的僧侣不知何时,点亮了门口的红色灯笼。
看不清拓海的表情,只能从动作的幅度,感觉到他的雀跃。
映照在红色的灯影下,凉介只觉得心惊肉跳。
原本按照凉介的性格,他该寻到解签处,找个僧侣细细询问。
直到探寻出签文的启示,亦或找出破解之法。
只是现在,他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想要飞奔而去,走到拓海身边。
于是,他快步往一边走去,将签纸挂在架子上。
这是传统的做法,信徒只会带走吉利的签文。
至于各种标记着凶的签文,都会挂在神社里,寓意着将坏运气留下。
香火鼎盛的神社里,有时连绑签纸的位置都要勉强加塞。
不知道是这里太过荒凉,还是今日大家都有着好运气。
架子上竟是空荡荡的,几根铁丝在夜色下闪着寒光。
黄澄澄的签纸在微风里摇摆着。
凉介的心,愈发不安起来。
他掏出钱包,摸出几张纸币,往红色的功德箱里塞去。
就连窄小的开口,好像也在阻拦着他的举动,卡住了。
纤长的手指,在纸币上捻动着,不断调整姿势。
第三次,终于塞了进去。
几张轻飘飘的纸,落在箱底。
连个响声都没有。
凉介的视线却直勾勾的盯着,
好像长着透视眼一样,看着纸币飘落,得到救赎般舒了口气。
解决了手头的事情,他转身往外走去。
拓海的身影倒映在瞳孔里,步子逐渐快起来。
从大步走着,到几乎是小跑起来。
迈出神社大门的时候,他好像从某个疏离的世界,回到拓海身边。
迫不及待的,给了拓海一个拥抱。
“凉介?”
浅褐色的眼睛里,装满了迷惑。
拓海暂时还没有修炼出特异功能,读不出层层叠叠的心思。
他只能从凉介的举动里,简单判断出,参拜的不顺利。
“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凉介没有说话,箍在拓海身上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几乎要把拓海融化了,再揉进他的身体里。
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拓海不得不伸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感受到拓海挣扎的动作,凉介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