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另一侧的房间里,拓海和凉介陷入了长久的僵持。
“随便”这个词,对拓海来说,可比数学考试的题目还要难上许多。
可以算是世纪难题,因为没有正确的备选答案。
他呆呆站在床前,不知该往哪里走。
暗暗埋怨自己,怎么没早点注意到这个问题,找别人换房间呢?
不对,他是被指定过来的,换不了。
目光转到房间里另一个大活人身上,渴望寻求对方的看法,奈何凉介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一目十行往下扫去,视线舍不得挪开一点。
看得有点累,他的脑袋悄悄往下滑,视线自然而然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哎,他也可以在沙发上将就一晚的。
激动的抬起脑袋,话语涌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该死,凉介还坐在上面看书呢?
他这是强硬的要把人赶走吗?
拓海有些垂头丧气,一步步挪到沙发前,蹲下身子。
“凉介哥,还不休息吗?”
或许凉介能先做出选择,他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褐色的脑袋抵在茶几上,仰头望着他,眼里慢慢的期待,好像在说,“快来睡觉吧。”
最是受不得这么可怜巴巴的眼神。
书籍里的字字句句,再没有了滋味,全都幻化成两只褐色的眸子。
凉介只能强装镇静,放下手里的书本,连带着揉乱了拓海刚吹干的头发。
一顿排布后,大床的两边,两人分别仰面躺好,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我关灯了。”
凉介的话音落下,室内随机陷入黑暗。
人类的适应性强得有些可怕,视觉感官被剥夺后,其他感官瞬间变得敏锐起来。
淡淡的呼吸声,沐浴露的香味,连同翻身时,被子的摩擦声都变得好响。
拓海傻傻的躺了一会,脖子都开始僵硬的发出警告,还没能入睡。
他想动动脖子,枕头里的羽绒又开始沙沙作响,在黑暗的环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尴尬得他定在原地,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凉介休息。
脖子的酸痛感越来越明显,有些坚持不住了。
纠结中,反倒是凉介的声音先传过来。
“睡不着吗?”
声音很轻,像是从梦里传来。
怔了一会,他才回了一句。
“嗯。”
“抱歉,是我影响到拓海了吗?”
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凉介转了个身子。
“可能是新的房间。”
“泡了温泉,晚上应该睡得很好。”
床垫的抖动幅度大了起来,同款沐浴露的香气也愈发浓郁。
拓海就着现在侧躺着的姿势,僵硬得不敢动弹。
直到一只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又探了探他两颊的温度。
“温度正常,应该没有生病。”
这种感觉好奇怪,从来没有人这么细心又亲昵的对待他。
大大咧咧的父亲,只会拿着温度计,丢下温水和药片,嘱咐他吃完药好好睡觉。
拓海脸色有些发红,也古怪的热了起来,还好这些变化都被隐藏在黑暗里。
“都说了,只是认床。”
他小声嘟囔着,一边想挪开凉介的手,避免被察觉到异样。
没有成功摆脱目标,反而是他的手被目标攥住了。
拓海一惊,心跳不受控的急促起来。
“既然睡不着,陪我聊聊天吧。”
行吧,这么尴尬的躺着,倒不如说点什么。
他点点头,粗神经的忽略了手上的温度。
夜色的掩护里,凉介眼中泛出一阵精光。
抓到试探的机会了。
“拓海,今天的比赛,你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
手下的脉搏如琴弦剧烈抖动起来,他的目光,也期盼的望向拓海的方向。
你也察觉到了,对吗?
殊不知,拓海像在公开课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一样,搜刮着脑中点点滴滴的记忆,恨不得拼凑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凉介哥……你是觉得山路的节奏,和锥冰很像吗……”
没有回答,拓海继续往下跳。
“车手的风格?有和谁很接近?”
室内安静地有些可怕,拓海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是……我犯了什么重复性的错误?”
再不说话,对方可能要碎掉了。
右手的手指松了松,条件反射的想揉揉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脉搏跳动流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