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海做的很好,今天的比赛,之前的比赛,每一场都很完美。”
借着夜色的掩护,对方偷偷松了口气,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引得凉介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他理了理思绪,继续往下讲着。
多么渴望,能有另一个清醒者存在。
哪怕只是简单的聊聊天,交换彼此的信息,缓解紧张的压力。
“我只是觉得,生活中的很多场景,之前已经发生过。我们好像一直在重复同样的事情……”
“这我知道!”
迎接他的是拓海雀跃的声音。
“刚被老头子安排送货的任务,我也是这么想的。昨天的货物已经送完,今天又被闹钟吵起来,再跑一趟同样的路线,明天还有新的豆腐等着我。一趟又一趟,那时候,我恨不得,世界上的豆腐统统消失掉。”
说的兴起,拓海的手在半空中挥舞起来,好像面前就是那堆万恶的豆腐。
不知不觉中,他也挣脱了凉介握着的牢笼。
尴尬的测谎专家,只能捂着额头,发出低低的抽气声。
也不知是忍俊不禁的笑,还是被气得直抽抽。
许久,他才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啊……”
领队的破防,换来的是车手更加理直气壮的对峙。
“我知道自己没有凉介哥那么厉害,所谓的车技修炼,也是老头子用送货的名义哄骗的。那时候,我就总觉得睡不够,连上课恨不得闭上眼睛昏死过去。现在凉介哥面对的困难和压力,是我的好多倍,启介就说过,医学系的课程特别繁重,吓得他根本不敢报名。”
“可是,凉介哥,你也是个人啊。”
86和FD赛后都还要换轮胎,加汽油呢。
“难道不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吗?”
该死,心跳又踩起了动感的鼓点。
额头上的手,转移到自己的心口。
说好的试探呢?怎么又把自己先弄乱了?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一番加油鼓劲,拓海先前的紧张,尴尬,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翻了个身子,把自己卷进被子,对凉介道了声晚安,美美进入了梦乡。
床的另一边,凉介茫然望着天花板,心里给自己试探计划,打上一个大大的叉!
怎么每次计划,碰上这个天然呆,就乱成一团了呢?
“休息是吧?”
“亲爱的车手,你一定不介意带着领队一起休息吧。”
就着轻轻的呼噜声,悄悄对着拓海龇牙,嘴角却固执被吊了起来,以致这个不伦不类的动作毫无威慑力。
墙上的指针缓慢但坚定的动弹着,提醒着凉介,所剩时间不多了。
凉介也拽起了手中的被子,盖到肩膀的位置。
左手伸向床头柜,摸索着,将笔记本,手机等物品,一一转换进身上的口袋。
清点好随身物资,他仰面朝上,双手交叉在胸前,长长舒了口气。
准备好进入梦乡,迎接那个每晚开启的白色急救室。
右手轻轻转了转,熟悉的行李包不在,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轻轻的呼噜声还在持续,一个念头悄然萌生。
行李包可以跟随,那么人呢?
他索性当了一回流氓,右手往旁边延伸着,摸索进被子里,将拓海的衣角攥紧在手里。
这样,也算是形影不离了。
他的视线隔着重重阻碍,仿若风筝线,牢牢拴在那片衣角上。
“带着我,领略属于主角的剧情线吧。”
随着双目合上,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这一睡,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到手上的拉扯感,将他从沉沉的梦乡拖了出来。
朦胧的视线里,是拓海的大头像和白得晃眼的锁骨。
眨了眨眼睛,这个场景,总感觉不太真实。
“凉介哥……”
少年人带着尴尬的声音,终于把他彻底唤醒。
顺着拓海的视线,他好像找到了这尴尬一幕的罪魁祸首——
他自己的右手。
手指上死死攥着的,是拓海白T的袖口。
半旧的衣服,已经洗的发软,边缘处松松垮垮,成荷叶状。
搜的一下,大脑还反应过来,右手先被迅速撤回到身后。
一声闷哼响起。
伴随着“斜肩款”的T恤迅速弹回,变回一件普通的白T,拓海的手也紧紧捂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像煮熟的虾子一样,蜷了起来,倒在被子中。
啊啊啊!
冷静的面具下,是响彻凉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