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今日说了什么?
碧云此举又是何意,昭然若揭。
她掩饰住心底的震惊,稍稍平静下来,尽力稳着声音回答,“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时候我们年纪都小,几个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偏偏我还喜欢逞强,想挡在你们几个前面,你们几个人又护主,差点我们都被咬到,最后还是阿父过来赶走的。”
碧云彻底松了一口气,她真是糊涂了,一定是今儿个晚上酒喝多了,才会怀疑她家小姐换了个人一样,真是喝醉了,什么玄乎想什么。
“碧云是想到什么了?”时霜勉强笑了两声,“是不是还是觉得小时候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想的好,不然怎得还想到那么久远的事了?我都快记不清了,再过两年,记性不好了之后,估计连阿娘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她试探着,并且现在无比确定,她同陈疏白的对话让碧云怀疑了,到哪个层面她还不清楚,但至少碧云心存疑虑是真的,此时此刻她必须打消碧云的疑心,碧云是最了解原主的人,她不能露一丁点的馅儿。
幸好碧云听到她的这番话此时此刻已经打消了疑虑,语气都变轻快了不少,“小姐怎会忘记夫人呢?老爷书房还挂着夫人的画像呢,小姐若是记不清再去看看便是。碧云就是今日看到大家聚在一起,突然就想起来小姐少时的英勇身姿了。”
“什么呀,我英勇什么,是碧云和碧水碧霞碧浅所有的碧字女娘英勇呢。”她松了口气,手臂微微环紧碧云的脖颈,心底暗自庆幸今日没有露了马脚,看来往后需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碧云已经走到了时霜的院子,她懒得起身,被碧云伺候着擦了脸更了衣。
“那奴婢出去了,奴婢就睡在外间,小姐有事就喊奴婢,奴婢立刻就来。”碧云把帘帐轻轻放下,看着时霜闭上眼睛,给她塞了塞被角,才慢慢退了出去。
待四周平静下来,黑夜里时霜微微叹了口气,没想到差点一世英名毁在一只狗上,幸亏她察觉到不对搪塞过去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若是真被碧云察觉她非原主,怕是会出大乱子啊。
黑夜里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太子回宫了吗?”承平帝躺在床上问。
内侍李福袋跪着以头抢地,“还没呢陛下。”
“这孩子,怕是玩疯着了,没个储君的模样,咳咳咳,不知道是让谁给惯的。”承平帝烦闷地摆摆手,“太后那边呢?”
“闭门未出,但我们的人来报,是走密道出宫了。”
“哼!对她弟弟倒是还顾及着些亲情,盯好了,莫要让她影响到了太子。”承平帝眼底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恨意,鼻腔里冒出一声轻哼,“她不是喜欢算计朕吗?那朕就非要让她马失前蹄!”
“陛下,陛下圣明!”
李福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只是个小太监,谁知活得久了,连他这样的腌臜人也能混上给皇上和暗卫传话的活计了,就是脖颈凉嗖嗖的,感觉下一刻很有可能就会脑袋不保啊。
“你是朕新提上来的,莫要耍小聪明,掉了脑袋。”
承平帝眯着眼睛威胁道,“这天下谁做主,谁是皇帝,可知啊?”
“奴才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李福袋抬起头堆着笑,“奴才能有今天,全靠陛下,陛下让奴才往西,奴才就是死也得死在西边啊,陛下乃天下之主,昭胤谁敢对皇上不敬,砍了就是,陛下何以忧心。”
仔细着看,李福袋的背脊已经湿了大半,但依旧不敢松懈半分。
承平帝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意味不明,“你倒是知道讨好谁,就是不知道有些人还知不知道了啊。”
跪在承平帝不远处的李福袋是大气不敢喘,一想到明日皇上的交代,他就觉得小命不保啊,他来到御前侍候前只是个小太监,何德何能能做这种掉脑袋得罪人的大事啊,若是明日不死,他可一定要去拜拜老祖宗,老祖宗保佑啊,他能不能活下来全看明日了。
... ...
翌日清早,天还没全亮,时蒲和时霜就已经聚集到了一起,围坐在火炉前烤着火。
“你是第一次以太子太傅的身份参加宫宴,今年的宫宴陛下没叫你插手,自己顶着病体也要亲自吩咐给底下人,你可知为何?”
时霜饮着热茶,杯子里热气腾腾的,熏得她又快要合上双眼。
强撑着眼皮,时霜重重地打了好几个哈欠,“阿父,女儿看得明白,索性就没去理这些繁杂琐事,吃喝玩乐耗费钱的事儿交给礼部和户部,我乐得轻松。”
“陛下生性多疑是一,但更重要的还是他还不能倒下去。”时蒲忧心忡忡,太子尚且年幼难当大任,承平帝万万不能在此刻倒下,他们师生二人,无论如何,都得再坚持坚持,大业未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