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若是真的心疼女儿,想让女儿过好日子,便要好好调理身子,多活上几十年给女儿撑腰才是。”
“好,好!”时蒲重重点头,他一定要努力多活上些时日,不能让霜儿娘家无人,让那些虎豹豺狼惦记上他的女儿。
要说今日的聘礼,其实是比正常配置还多了好几台,从将军府抬到太傅府时,路过的百姓看得一清二楚,都不停地感叹陈家对时家的重视,赞叹这御赐良缘。
下聘日离年节很近,时霜近日也没安排太多的课业给太子三人,主要是太傅府实在冷清,她若是不回府,这府上便就时蒲一人,近除夕,着实是有些惨淡了,索性她就多给几个孩子放了几日假,准备多陪陪时蒲,他年纪大了,急火攻心病倒后,身子骨弱得也不知道能活几年。
这样一看,她们时家人怎么都病殃殃的,就这氛围,陈夫人还能乐呵呵的像得了块宝一样,时霜是真觉得陈夫人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她了。
“碧云,再挂高些,扶正一点。”时霜站在院子前指挥着碧云挂红灯笼,家里的女卫都派到了锦衣卫,男卫又不方便贴身保护着,现在她内院的这些活计就只能碧云一人来做了,但还好院子不算太大,碧云身手矫健,倒也还能忙得过来。
“小姐,你别站在寒风里了,奴婢自己能行的。”
碧云利落地踮脚落地,身姿轻盈,只是脸上表情有些无奈,她家小姐还真能添乱,明明她自己也可以。
时霜不这么认为,“那灯笼本来就是需要一人挂一人看的嘛,我不帮你你挂歪了怎么办?明日便是除夕了,我们今日一定要把府上装饰的红红火火的,新年新气象,明年发大财!可不能出了差错。”
“等挂完小姐的院子就好了,主院和其他院子青山他们就能帮上忙了。”碧云实在拗不过她,只能放任,“那小姐避避风,莫要再吹了寒风染了寒症。”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管家婆。”
轮到主院时,时霜和时蒲坐在廊下排排坐着看,没再出去添乱。
“去岁你明明还讨厌热闹,怎得做了半年不到的官,还喜欢上这些了。”时蒲和她闲聊。
时霜披着狐皮大氅,身上觉得暖乎乎的,声音也犯了懒劲儿,“从前阿父忙,也从未认真过过新年,每年除夕都是在忙着出宫陪陛下,今年陛下卧病在床,阿父也不能劳累折腾,女儿终于有机会能和阿父好好过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了,这才想着多装上些,看着心情好,也像是个辞旧迎新的样儿。”
“往日门庭若市,还需你替阿父招待来客,是苦了你了。”时蒲叹气,自从他病了以后,往日受过他恩惠的学子和朝臣全都避之不及,说不难过是假的。
“阿父,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损失的不过是几个虚伪之人,有何好可惜的?”
时蒲虽未明说,但时霜还是敏锐地发觉了他的失落,今日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便就出声开解了他一下,她一直是这样想的,人的一生中,过客千千万,能得一知己才是难得之事。
知己难寻,不得亦是寻常事,没什么好难过的。
“你比阿父通透。”
时霜靠着柱子,屁股坐在长椅上,冷风吹来,她轻轻打了个冷颤,稍微清醒了些。
“是阿父太过通透了。”
可不就是。
人若是活得太通透,凡事都看得太明白,才是活得最累之人。
反观她这种人,若是不经历那样伤身体的事,想来她要比所有人都活得长久才对。
她从不耗费心力,若是总是内耗,那她这些年根本走不到那种高度。
人生有舍才有得,舍得二字是为难得,若是时蒲因为舍去了这些虚假的好友和学生,而真正能得到难得可贵的不离不弃之人,那才是真正的幸事。
但不得也没关系,人际关系越复杂,烦心事儿越多,没有人际交往,正适合养病。
“阿父,慧极必伤,有些时候,活得笨一点,活得混沌一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时蒲灌了好几口冷风,没忍住呛咳了几下,“阿父却认为,更为通透的是你,这些道理你比阿父说得还头头是道有理有据,阿父才是那个愚笨之人。”
“阿父当真是会夸人。”
时霜无奈地起身,抬手招来远处挂灯笼贴春联的几个侍卫。
“送阿父回房吧,这儿的冷风太强,别再感染了风寒。”
时蒲也觉得精神头没有先前好了,索性也就顺着时霜的意思被扶着回了房。
时霜抱着汤婆子看着他走远,直至消失在拐角处。
“小姐是担心老爷?”碧云贴好最后一张对联,来到时霜身边,替她挡去身侧的寒风。
时霜点点头,“阿父一生奉献给昭胤,老了这府上却是冷清得很,他心里有落差。”
“老爷病中多思,这也是难免的,待他病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