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承平帝走到自己的龙椅前，晃了晃袖子坐下才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皇后文玥寰今日也出席了除夕宫宴，宫里没有嫔妃，子嗣稀少，自然也就无须准备家宴，像君臣宫宴这般大的场合，她自然是要参加的。
她身着凤袍，头戴凤冠，妆容典雅，雍容华贵，但细细看去，依旧能看到两鬓夹在着些许白发。
顾平生待帝后二人行至上首后跪地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承平帝随意地摆了摆手，“你不必行礼，坐下吧。”
文皇后挤出一丝笑意，“是啊，平生，快起来吧。”
顾平生脸上没什么情绪，自顾自地应声起身。
时霜和陈疏白慢了一步进殿，她与陈疏白分开坐，席位正相对，抬眼便能看见对方。
抬头望见文皇后时，时霜还惊讶了一下，从穿过来到接手朝政，她就没见过后宫的女人，后来才知道除了顾平生的生母琅贵妃，就只有一个文太后塞进去的文家女做皇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文皇后。
怎么说呢，和承平帝坐在一起，倒是没什么违和感，若说是大家夫人，倒也说得过去，可若是说天下之母，在时霜看来，还是差了点感觉。
不为别的，文皇后的眉眼低垂，嘴角也是耷拉着的，看着就一副凶相。正所谓相由心生，此面相，乃大凶。
她甩甩头，没再多想，人都有自己的喜恶，但不以自己的喜恶论是非，才是她身为老师该做的。
是好是坏，待她接触了才能知道。
“太后驾到！”
承平帝一愣，没想到太后会来，毕竟，她昨日不是去了寺庙吗？
他不动声色地起身，面带笑意，“儿子给母后问安。”
太后被宫女扶到上方，也端着恰当的笑容面对承平帝，“皇帝有心了。”
“儿媳给母后请安。”文皇后也跟着行礼问安。
文太后瞥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看不出喜恶，“嗯，起来吧。”
“谢母后。”
“孙儿见过皇祖母，皇祖母万安。”顾平生看着差不多了，也过去行了个礼。
“哎呦，快让哀家看看太子，高了，也壮了。”文太后慈祥地笑着拉过顾平生，戴着护甲的手在他的脸上游转了好几圈，最后感叹了一句:“就是......长得实在太像他母妃啊。”
一句话惹得在场的众人脸色都有些古怪。
时霜心里啧啧摇头，姜还是老的辣啊，一句话，恶心了所有人。
再说，这宫里统共也没几个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非要这种场合来认人吗？
承平帝缓慢地收起了唇边的笑意，深深地看了太后一眼，对着顾平生伸手，“太子，过来朕身边。”
顾平生抿了抿唇，用了些力气挣脱了文太后的手，走到承平帝身侧不动了。
文太后挑眉笑了笑，面上闪过一丝不满，话里也是有话，“皇帝这是不满哀家，还是不满哀家看哀家的孙儿？”
承平帝默了许久，底下的大臣面面相觑，一个个的都快僵硬成石头了。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母后严重了，只是如此热闹的日子，母后还是不要提不该提的了。”承平帝终于出声。
文太后“啊”了一声，摸着自己的头饰，故作惋惜地道，“原来贵妃竟是不该提的吗？哀家还以为......”
顾平生瞬间变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找自己最信任的人，视线精准落到时霜身上，求助似的看向她。
若说方才时霜还能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承平帝应对这些，此时顾平生的求助她定然是无法做到视而不见的。
文皇后从一开始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就沉下了脸，掩饰不住的愤恨眼神落在顾平生身上，心里满是怨念，都是她，都是她！现在就连她死了都要阴魂不散，除夕宫宴为何要提她？明明她这个皇后才是一国之母，才是该提的！一个死人也要出风头！
想到这，她憎恨的眼神又落到太后身上，都怪姑母，没事提什么死人？
“母后！”承平帝黑了脸。
时霜轻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起身，“陛下！”
所有人的目光又随之落在她身上。
她微微一笑，“太后娘娘，除夕佳节，臣时霜敬太后娘娘，恭祝太后娘娘新年安康。”
她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将酒一饮而尽。
随后擦了擦嘴角，大大地叹了口气，“正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太后娘娘新年着新衣，心里念旧人，实在是让臣等为之敬佩啊！”
文太后茫然地看过去，一直到她喝下一杯酒都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