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静亲王给她提供了一个很有价值的线索。
但她没打算指望对方帮忙解决一切。
刃卫拿来的户部账册上记录着小吏名字,她身为户部侍郎的女儿,对在父亲手下办事的人并不陌生。
她决定亲自去问清楚,这单丝货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算户部侍郎没有盯着,他们这群小吏难道还能眼瞎到分不清极品和下等丝的区别?
外面传来轿夫的声音:“姑娘,城北到了,您是去哪儿啊?”
宋楹将最后一口包子吞了,抽出帕子擦擦嘴角,扬声道:“去车马行。”
“哎!”
想查那几个小吏的住处其实很简单,户部就能找到,但她不想打草惊蛇,被有心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就只能从下面找。
想当初,她还是个对这些两眼一抹黑的大小姐,一出现在城北,就能被人骗成穷光蛋。
后来摸爬滚打,吃了不少亏,也收拾过不少骗子混混,终于摸清了底层的规矩,如鱼得水起来。
小轿在车马行门口停下。
如今天色还早,车马行已经忙碌起来,里面人来人往,还夹杂着马驴骡子的叫声。
宋楹用帕子掩着口鼻,刚走没两步,眼尖的伙计迎上来:“这位姑娘要租车马?想要什么样的?”
宋楹盯着脏兮兮的地面,有些嫌弃:“我家小姐刚来京城,打算雇辆马车。”
伙计笑道:“哎!那您可真是来对地方了,贵家小姐有别的要求吗?咱们这儿有好几种价位,您尽管挑。”
“干净些的——还有,车夫的年纪要大,行事稳当,懂规矩。”
“您放心!咱们这儿的老师傅,走街串巷大半辈子,最是稳当不过了。”
就这样,宋楹在伙计的引荐下,见到一位老车夫。
她借口要给小姐看过才能决定,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离开车马行。
车夫在外面问:“姑娘,现在去哪儿?”
车里抛出一块银锭。
“找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我问你几句话。”
此话一出,老车夫立刻有数了。
他也不是没遇过陌生人打听消息,收起银子答应一声。
虽然车上是个女人,但车夫还是留了个心眼,将车停在衙门院墙外没人的巷子里。
他转过身:“姑娘,您要问什么,说吧。”
“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想找你打听几家人的住处。”
一炷香后。
马车在一处巷口停下。
宋楹下了车,随手拉路过的行人打听:“赵大牛现在还住这儿吗?”
“大牛?”
那人脚步一顿,将她上下打量一通,可能是觉得她不像坏人,便没有多问什么,只道:“你要找他做什么?”
“他欠我钱。”宋楹想也没想地道。
路人闻言,面露同情之色:“那你怕是要不到了。”
“为何?”
“他去岁就已经死了。”
“死了?”宋楹不敢相信,追问,“怎么死的?他不是还挺年轻的么?”
“啊,岁数是不大,可是天灾人祸的又不看岁数。”路人抄着手唏嘘,“那天他估计是点着炉子睡着了,火星子蹦出来烧了房子,一家老小都没能逃出来。”
“还好邻居发现得及时,不然这一条街都没咯!”
宋楹神情复杂:“……多谢告知。”
她转身往外走去。
是巧合吗?
幸好还有另外三人。
她抬头看了看路牌,脚步一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太阳一点点往头顶移动。
宋楹找了一圈,竟一个人都没能找到。
账本里四个留下记录的小吏,其中三人在这一年多里因为火灾、落水和自缢身亡。
剩下唯一一个活着的,也早在去年就回老家了。
这下,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宋楹用手扇了扇风,抬头看看时辰,决定先回制香坊。
就算弄来了令牌,她也不可能离开京城去外地寻人,最后那位回老家的只能托刃卫帮忙寻找了。
希望他还活着。
想起上次被拒绝的“交易”,宋楹皱了皱眉,压下纷乱的思绪。
无妨,她手里还有各家的隐私秘密,各式香方……
总有能打动对方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宋楹却还是感觉心头沉甸甸的压着什么,直觉此事可能没她先前预想的那么简单。
刚过午时,静亲王府的马车准时出现在制香坊。
听完宋楹今天早晨的碰壁,静亲王没再强调“交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