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内侍就退了回去入了暖阁。
程执徐脚下没耽搁,走到宫门时才回过味来那句“李将军在宫中”是什么意思。
李琮自封侯后娶了公主,虽然名义上还是大将军,却已经将兵权交到其养子手中,如今还能被称为“李将军”的,便只有一人——李攸。
皇帝方才已经明显告诉程执徐,太子才是继位不二人选,如今又留李家之人于宫中是什么意思?
丞相去太子府的脚步临时转了弯,回到丞相府后大动干戈地将整个府邸上下查了个遍,地砖上的血水洗了又洗,却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问出来。
后半夜丞相府后门悄悄开了个小门,太子一身夜行衣进到丞相书房,烛火亮了一夜,直到鸡鸣时太子才离开。
第二天上午,丞相府门口横着一块白布,下面盖着的正是丞相府落跑的小妾,而她的旁边,则是一个四肢不整,头骨不全的怪婴。
按理说这种事就算全天下人都知道,捅破天也就是点闲话,笑话程执徐几天也就算了,可坏就坏在这小妾旁边放着一张字迹十分大的状纸。
本应该消失在暖阁里的状纸,此时不仅出现在众人眼前,还被放大了好几倍,生怕别人看不清似的,每个字都有半个巴掌大小,一张大纸下来,只要不是文盲,都能将状纸上的内容看个透彻。
而昨夜相府内的哀号声一下子也成了佐证,有人说丞相是怕东窗事发,虐杀仆从,不曾想小妾死后还有人为她申冤。
可谁都没看见是什么人将小妾抬到了相府门口,所以很快又有人说,是小妾死不瞑目,夜里自己走了过来,只想给自己讨个公道。
刚刚被皇帝骂了一顿,让他谨言慎行的程执徐,第二日就出了个大的。
相府门口的尸体很快就被抬了进去,连带着那张大得惊人的状纸。
丞相府门紧闭,外面的人却没闲着,这一日街头巷尾只能听见一个人的名字——程执徐。
一个经营多年,虽不至于备受赞誉却也没出过错的丞相大人,在这一刻被骂得狗都不如。
而此时的丰鹤楼内,齐怀赟开屏孔雀似的说:“丞相被逼到这个程度,再不反击那太子可就要断臂自保了,你猜李琮什么时候遭殃?”
李攸坐在对面叹了口气:“我并不想殿下掺和。”
那日李攸和季琬琰见面被齐怀赟抓个正着,无论李攸怎么应对都绕不过齐怀赟的追问,无奈之下,李攸说自己只是想给李琮制造点麻烦,想将妹妹送出去。
当时太子和三皇子对李觅动心思这件事齐怀赟自是知道,毕竟是皇家内的事情,齐怀赟被排斥也没排斥到耳聋眼瞎的地步。
李攸这个说辞说得过去。
此前齐怀赟在外的一处庄子里,一个庄头被人骑马撞死了,而这个撞死人的就是李琮的人。
自己庄子上死了人少不得要查问,一来二去便知道这李琮的人正在追得还是太子的人。
齐怀赟顿时来了兴趣。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齐怀赟心安理得地当了这个渔翁。
显然太子要去追查的事情李琮很在意,既然这样,齐怀赟也很是在意了。
与此同时,齐怀赟派出去的人终于在郊外找到了已经被埋在土里,模样骇人的死婴。
李琮树大根深,轻易动不得,想要让李琮焦头烂额可不容易,好在太子派出去的人回了尧都。
齐怀赟便暗中将死婴送到了李琮手上。
李琮如此怕太子的人查出什么事,必然得做出点什么让太子忙不过来,他先出手,太子自是会反击,如此一来,李攸那边就有了空子。
齐怀赟好像听不出李攸的无奈,一脸等着李攸夸奖的表情:“洄之,你打算将你妹妹送哪里?我在水乡有一处院子,景色甚好,很是养人,不如让她去那住住。”
“还没想好,大概不会去那些惹眼的地方。”李攸随口说着。
虽说安顿李觅是托词,他也确实没想好怎么安排李觅。
皇帝每年盛夏都会御驾前往水乡,这种惹眼的地方自是不可能,或许是个偏远的小镇,或许是某处山脚下。
李攸这些话没有与齐怀赟说,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之后的事情就不劳烦殿下了,万一被察觉,于殿下不利。”
“这样热闹的事情我可好多年不见了,不让我掺和,难不成想找你那个娇滴滴的未婚……”
齐怀赟话还没说完,李攸立刻出声打断了他:“殿下,此等玩笑还是不要乱开了。”
齐怀赟“唔”了一声,很听话地闭了口,开始专心煮茶。
茶水沸腾,齐怀赟洗了茶杯,给李攸倒了一杯:“其实之后的事情也不需要我掺和,这么多年两方势力明面上看着势均力敌,其实这三皇子……”
他笑了一声,看向李攸时眼神却变了。
是李攸从未见过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