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晟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御医走了,不管是真病还是装病,这御医都必须去宁府上转一圈,坐实了生病才能不让他刚刚就地打滚这件事太过丢人。
宁晟走了,大雪天的其余人也不想多留,自然就散了。
等人走的差不多,凌琸还站在李攸身边,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李攸叹了口气,今天出门的时候果然应该看黄历。
齐怀赟没有用瑄王规制的马车,而是一辆在普通的小马车。
大抵是齐怀赟怕冷,他拥着一件纯白色狐裘,周围放了几个手炉烘的马车里暖暖的,水沉香的味道冲开了李攸因寒冷而有些迟缓的嗅觉。
李攸进去时瞥了一眼那件狐裘,而后坐在了距离齐怀赟最远的地方。
凌琸带了斗笠在前面赶车,马车行驶缓慢。
齐怀赟塞了个手炉到李攸手里,见李攸不言,轻声笑道:“怎的今日心情不好?倒是少见你这样。”
说不上心情不好,就是李攸有些泄气。
“还是说你躲了我这么多天,被我抓到后有些不高兴?”
齐怀赟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过李攸是不能承认:“臣不敢。”
齐怀赟颇为伤心道:“你不感谢我解救你于水火也就算了,还这样于我疏离,真伤心啊。”
说着齐怀赟叹了口气,拢了拢狐裘。
马车外凌琸忽而开口:“王爷,这前面好像出了点事情,马车行不通,咱们换条小路回,马车门我已经顶住不会有寒风,您且再忍忍。”
闻言李攸意外道:“王爷很冷?”
“不是冷,是怕冷,所以我穿了很多,无碍。”
齐怀赟伸出胳膊,让李攸看了看他穿了很多件棉衣,又快速将胳膊收了回去。
马车内温度很高,只一会儿李攸便觉得热,可齐怀赟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怕冷怕成这样也是稀奇。
齐怀赟并不用总上朝,偶尔出现大多时候也在偷懒打盹,今日这大雪天李攸自然没在朝堂上见到齐怀赟,就是不知他是为了做什么事情才会冒雪出门。
“还不是为了抓你。”仿佛看透了李攸的想法,齐怀赟半张脸埋在狐裘里瓮声道,“上次的事情还没谢你,若非是你出手相助,我怕不是要冻死在宗正寺了。”
或许是气温太高,烘得齐怀赟的声音有些软,他声音本是沉的,不笑便很威严,李攸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也或许冬日的齐怀赟都是这样,而李攸一贯回都城都是在盛夏。
没得到回应,齐怀赟正了正坐姿,只是随着他的动作狐裘顺势滑了下来,不过肩膀方觉得一凉,狐裘便重新回归。
齐怀赟愣神地看着李攸接住了下滑的狐裘重新给他穿了回去,而后烫手似的重新坐回了角落。
惊愕逐渐换成笑容,齐怀赟忽而笑了起来,他笑得着实不知道收敛,李攸表情有些挂不住。
他果然不会应对齐怀赟。
待齐怀赟笑够了,李攸快把自己塞到马车木板缝里了。
齐怀赟:“你说你脸皮这么薄,如何统帅三军?”
除了齐怀赟也不会有人这么笑他,李攸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知道逗人要讲究分寸,齐怀赟收了神通,咳了一声道:“答谢宴大概是请不得了,最近尧都人心惶惶,不宜太过显眼,不过这账咱们可以记下,下次我寻着好地方再请你吃饭。”
说得好像李攸是个贪嘴的。
李攸想反驳,又反应过来自己差点掉到齐怀赟的套里,赶紧把自己摘出来说:“王爷谬赞了,上次王爷的事情并非臣相助,既是冤案自然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如今尧都情势不明,望王爷注意安全。”
“短短几天死了三个,死状一致,如今宁晟嘴里全是水泡,大概是走投无路了才想找你帮忙。我这倒是没什么,大不了闭门不出,倒是你,估计这宁晟不会这么快死心。太子监审,可现在审什么都不知道,压力还是在宁晟身上,他得赶紧抓到人。廷尉寺的那些不如你机敏,身手也不如你,毕竟沙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宁晟把你当救命稻草了。我这次恰巧帮了你,你得想好以后怎么应对。”齐怀赟半眯着眼睛,马车一晃一晃,他似乎快睡着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就在李攸以为齐怀赟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听见齐怀赟叫他:“洄之,你听说过濯雪尘。”
李攸浑身一僵,耳廓突如其来的痒意让他浑身血液倒灌,最后集中在耳朵尖上久久不散,不知道是不是马车内温度太高,李攸的只觉得耳朵很烫,烫的他全然没能听完齐怀赟的话,脑海里不停回荡着齐怀赟方才叫他的称呼。
李攸的名字很简单,一如他不甚为他人在意的人生。
攸字为李琮所取,洄之则来自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