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黑影就在船底,反倒是个解决此事的好时机。
而且她答应了船长要妥善处理此事,自然要亲力亲为。
晏星垂把原因和三人解释了一遍。
裴照野烦躁的抓了下头发:“所以星垂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个妖族的身份啊?”
沈知微前头只是让他配合计划,具体的原因还没和他解释。
晏星垂张了张口,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她的唇舌,意料之中的说不出口。
她只能换了一种方法向裴照野解释:“这和镇邪司的机密有关,想要知道的话,得去镇邪司登记核验身份后,再立誓才能知晓。我现下没法告诉你。”
百妖谱是镇邪司的机密,凡知情者都事先在百妖谱下立过誓言。在誓约的束缚下,他们是无法对不知情者吐露出百妖谱之事的。
沈知微幼时呆在无为山,会经常接触到妖族,所以很早就在镇邪司办过相关手续。
晏星垂看向程韫玉,只是不知韫玉是因为什么也接触过百妖谱。
程韫玉还在为晏星垂下水一事担忧,感觉到晏星垂的视线,也回以充满担忧的一眼。
在裴照野的哀叹声中,晏星垂走到程韫玉身边,半揽住她:“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程韫玉握住晏星垂的手:“嗯,你一定要小心。”
沈知微倒是没有反对晏星垂,只询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去?”
晏星垂答:“明日午时。”
日照最耀眼之时,能够帮助她更清晰地看清水下的情况。
沈知微颔首:“好。”
计划就这样简单定了下来。
探查黑影的事暂告一段落,晏星垂想起了先前想问但没问出口的问题。
她有些疑惑的向沈知微发问:“知微,为什么船长他们要接这么危险的活?”
船老大眼中的心酸苦涩她看的分明,但她不明白。
无为山毕竟只有那么点大,她见过的人和事实在太少了。
沈知微笑着反问她:“星垂还记得我们这次包的船花了多少银子吗?”
晏星垂回忆:“我记得是花了二百两白银。”
船行原定在夏季穿行潜龙湾的价格是一百两,若不是因为沈知微出了翻倍的价格,船长也不会破了规矩接下这活。
“那你觉得这趟航行船长能够获利多少?”
晏星垂虽然不明白沈知微为什么要怎么问,但还是静下来思考,然后答道:“此次获利应该需要扣除我们这一路上船工的伙食和工钱,还有需要上缴的赋税,但具体的数额我不太清楚。”
沈知微耐心帮她计算:“我们此次的航行需要穿过潜龙湾,所以随行的人员还算精简,但也有十数人。这些人在这二十几日内的吃食和工钱大抵需要二十两左右。”
“至于星垂你说的赋税,圣上盛明,自登基以来,轻徭薄赋,便是对于船运一事所征收的赋税也有所减免。但就算如此,按我们此次航行所穿行而过的关卡渡口,需上缴的数额也将近三十两。”
程韫玉帮着补充:“星垂,你没算上船只的修缮费用。”
东西用久了都会磨损,更别提是对于航行安全来说极为重要的船只,每次出航之前,船只都需要由船匠进行检修。
晏星垂眨眼,怎么还有费用没算?
沈知微:“那这修缮费就算十两吧。”
晏星垂错愕,若是按照原定的百两白银,那这就已去了半数还多。
却不想裴照野也凑过来:“还没完呢,你们没算船长要交给船行的钱。”
晏星垂不解:“给船行的钱?”
前几项她还能理解,但为什么还要给船行交钱?
裴照野认真解释:“江陵县连通溯江和连江,是个水运便利之地,船运的竞争十分激烈。”
“码头上的那些规矩自然也多。大多数的船长要想平安顺利的接活,一般会选择加入各大船行,在船行挂牌接活。”
“虽然需要向船行上缴部分的收入,但也能够得到船行的保护,免收那些地痞流氓的打搅。”
晏星垂带入了一下自己的钱囊,有些肉痛,她不甘心的问:“那这次又要交多少?”
裴照野摸了摸下巴,回忆了下之前和船老大的谈话,估摸着报数:“若是百两的话,需要向船行交十五两。”
晏星垂把这些钱一笔笔的算上,有些震惊:“那船长所得不过总数的五分之一。”
裴照野摊手:“是啊,不过船长都算有赚头了,船上的那些船员拿的更少。”
晏星垂静默下来。
连穿行潜龙江这样危险之事,船老大和船员们所得的报酬也不过寥寥。那平日的活计,他们辛苦一趟又能获得多少呢?
沈知微又指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