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景不长,她死了,那些还没来的及实现的计划也随着那些纸张飞逝了。
柳府的月亮落下了,只剩下她们在黑暗里继续摸爬滚打。
想起了这段过往,柳拂的神色很快黯淡下来:“映蘅那么喜欢宋夫子,如果她知道宋夫子被冤枉成凶手,肯定会伤心的。”
“你没怀疑过宋姑娘是凶手吗?”
晏星垂有些不解,在柳映蘅死后,面对官府的审查结果,至少在明面上,整个柳府的人都相信了宋望舒是凶手。
可柳拂作为一个获得线索更为有限的妖族,又如此的喜欢柳映蘅,她难道就一点没有怀疑过宋望舒吗?居然愿意冒着被抓捕的风险出手救她。
柳拂摇了摇头:“如果是映蘅的话,她肯定不会怀疑宋夫子的,所以我也不会怀疑她。”
晏星垂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停顿了几秒,而后笑了起来,轻声问她:“你很早之前就有了灵智,达到了限制,却一直没有化形。”
“而今化形是为了帮宋姑娘申冤,对吗?”
与人族不同,每个妖族生来就拥有妖力,诞生灵智后,便能够修行。
但天地间的运转是公平的,不可能有哪一个种族的修行之路生来就是一帆风顺。
因此当妖族修行达到一定程度时,便会感受到修为上的限制,只有化形之后,才能在修行上更进一步。
在很久以前,对于妖族来说,化形的困难仅仅在化形这一过程本身。
但对于现在的妖族来说,化形这个过程反而变成了一件简单的事。
与之相反的却是化形之后所带来的妖气暴露风险,这让他们很难维持自己的生存。
根据目前晏星垂对妖族的了解,有很多妖力低微的小妖族都会选择不化形,以此来保护自己不被捉妖师所发现。
她那日在柳府一见到柳拂,就看出来柳拂应该很早之前就能够化形,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迟迟没有行动。
对于柳拂突然选择化形的转变,她心里其实很早就有了猜测。只是还需要柳拂的回答来印证。
柳拂轻轻点了头:“我能够化形时,人间还很乱,到处都是捉妖师和同族的争斗。”
“我只是个小妖,妖力低微,就算能够化形了,也藏不好妖气。我怕被捉妖师发现,就一直没有化形藏在那座府邸里。”
她垂下眼,盯着手中的杯子:“我躲了很久,有时也想过化形离开,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后来我听那些仆从说,捉妖师打赢了,外面再见不到我的同族了。”
“我知道,我已经出不去了。”
她害怕独自一妖面对外面那个陌生的,对妖充满恶意的世界,所以再没办法离开柳府往外走。
晏星垂安慰她:“但你现在已经为了宋姑娘勇敢的走出来了。”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柳拂确实是为了帮宋望舒才化形的。
“她和映蘅一样都是很好的人,我不能看着她被冤枉,这样映蘅会很难过的。”
柳拂的神色很认真,眼睛里好像燃着两簇小小的火苗。
即使很害怕面对外面的世界,但柳拂还是为了帮宋望舒而鼓起勇气,走出了那座樊笼。
晏星垂思绪一顿。
不,或许走出了樊笼的不止柳拂。
柳府的月亮落下了,但她的光芒仍然在柳拂的心中点燃了一小簇火苗。
晏星垂看着柳拂,看她乌黑的发,认真的眼,她明明是在看着柳拂,却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柳映蘅,宋望舒的影子。
很快,她们两人的身影又消失了,只留下了仍是胆怯的,紧张的柳拂。
但她知道,她的心里埋藏着一小团火,那火是明亮的,温暖的,就像炬火,一路引领着她向前走。
这是她们三人一起点燃的火炬。
柳拂忽然高兴起来,向三人道:“我听柳府的仆从说了,你们已经查清了真相,宋夫子已经没事了。”
晏星垂点了点头:“对,宋姑娘已经没事了,她还说想要当面感谢你。”
柳拂摩挲着杯子的手停住了,神情有些犹豫。
晏星垂轻声问她:“你不想见宋姑娘吗?”
柳拂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我不知道,我感觉我有点想见她,但又害怕见她。”
“是因为担心身份吗?”晏星垂问她。
柳拂摇了摇头:“我还没想清楚。”
“既然你还没想好,那就先不见了。”
柳拂一愣,看着晏星垂:“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见不见她都是你的自由不是吗?”
柳拂感激道:“谢谢你,晏姑娘。”
晏星垂不觉得这也需要道谢,所以摆了摆手,表示无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