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
    沈循的心揪了一下,他以为的父亲,是严厉的,犯了错会打手心,但母亲会像老鹰抓小鸡里的鸡妈妈一样拦着、挡着、护着,他是会在妈妈的背后嚎啕大哭的那个。

    而不是这样,不是陆渐野这样。

    什么叫应该是我爸,那、还可能是谁?

    习惯了是什么意思?经常有...吗?

    沈循觉得自己的大脑突然短了路,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了那个超出了他的想象的答案。他从没接触过陆渐野这样的人——所有的情绪都被死死摁在平静的表情之下,任谁也发现不了痕迹。

    空气里只剩下陆渐野的衬衫扣起时细微的摩擦声和沈循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真没事儿。”陆渐野回头看他,语气里甚至带了些哄他的柔软,“就是看着吓人,我心里有数。”

    灯光照着这间空落落的新居,也照着两个人。

    沈循动作极快地转身,几乎是冲回了对门,不到两分钟又折返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小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瓶褐色的药油。

    “坐下。”

    沈循的声音里带着严肃和执拗。手指向窗台前的单人沙发。

    陆渐野转过来看他,似乎想拒绝,但是对上沈循的眼神,那双本来盛满了张扬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了“你必须听我的”,唇瓣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过去斜斜地倚在沙发上,侧身对着沈循。

    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左边的肩膀又露出那片有些骇人的青紫,这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放任。

    沈循拧开药油瓶盖,一股浓烈的药油味瞬间弥漫开来。他倒了些许在掌心,然后用大鱼际搓动药油,直到掌心发热,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覆上那片青紫。

    “忍着点,淤血要揉开好得快。”沈循的声音低低的在耳后响起,他的手掌带着药油的灼热,在伤口上和疼痛一起燃起了火。

    陆渐野还以为他爸一个水杯把他整个人给砸穿了。

    后背的疼痛好像贯穿到了胸口,顺着心跳传到了四肢百骸,痛得他整个人都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

    沈循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伤,男生上山下河哪里没磕着碰着过,但哪次不是大呼小叫地来去,但他从未见过和陆渐野一样能忍的人。

    他的呼吸很轻,除了最初那一声,再没发出过任何声音,只有偶尔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透过相贴的皮肤传递过来,泄露了他并非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动于衷。

    “你这房子…”沈循试图说点什么来转移陆渐野的注意力,打破这过分沉重和…有些亲密的寂静,“东西可能有点旧,你用的时候注意点。”他一边揉按,一边抬眼打量四周。

    天花板上有微微的漏水的痕迹,家具都是些样式陈旧的实木,桌椅桌角的漆都有小小的裂纹,“我是干这个的,过会我帮你看看。”

    “嗯。”陆渐野低低地应了一声,鼻音很重。

    沈循的掌心还在他背后用力,顺着肿胀的边缘按压着,“我们小区挺安静的,周边生活设施也挺齐全。出门就有24小时便利店,再往前过两个路口就有夜市摊子,那边是学校,人多,一路上路灯也挺亮的。往左边走就有超市,菜市场得从东门出去,早上五点多就热闹了,门口的拉面挺好吃,你可以试试。“

    他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冰袋,咔吧一下捏开贴在了伤口中心,背后的灼烧感随着冰袋的温度慢慢下降,沈循的手指又好像涂了什么药膏在他背后缓缓划开,一边还继续说着这些与伤痛无关的生活琐事,陆渐野安静地听着,本来磨人的疼痛突然变成了酸涩,沉沉地缀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药油的味道、老房子淡淡的灰味还有窗外飘来的深秋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股让人安心的暖烘烘的味道。

    沈循终于收回手,转而把刚刚用到的东西一样样摆开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给陆渐野一个个介绍:”背上的冰袋过两个小时取掉,这个是药油和药膏,明天记得涂。”

    陆渐野缓缓直起身,重新穿好衬衫,将所有的痕迹掩盖在衣物之下,蹲下身摸了摸一直乖乖等着的豆包,“谢了,沈循。下次我给豆包买零食。”

    沈循看着他,心里那种被轻轻挠了一下的感觉又来了。

    “咚-咚-”沈循的手指轻轻敲击墙面,轻车熟路地检查着老房子里的设施。

    “没什么大问题,都是自然老化。”他转头看向陆渐野,“就是窗户可能要换一下密封条,冬天会漏风,我可以帮你换一下,很简单。”

    陆渐野跟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目光跟随着沈循的动作移动:“会不会太麻烦你?”

    “顺手的事儿,”沈循蹲下身检查地板,又问他,“那边的阳台封不封?”

    陆渐野坚定的摇摇头,“不封,留着。”

    “行,那阳台边上的木地板要注意点,都有点被雨泡松动了。”

    豆包跟在沈循背后,昂首挺胸,像是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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