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的灯很亮,房东太太应该刚请人打扫过,准备迎接陆渐野的入住,却没想到他的主人提前到了,整个房间是一种空落落的干净。

    陆渐野把大衣挂在玄关,缓慢地转过身解开了衬衫,沈循在他身后,轻轻地掀开了他衬衫的后领子,紧接着就是他毫不掩饰的抽气声:“我天!你这...”

    灯光下,陆渐野的左肩胛骨下方是一片青紫,中间泛起一大片血色,他极其瘦,近乎皮贴骨,明明是极纤薄的皮肉,却有太分明的棱角,像把没开刃的蝴蝶刀。

    这样的伤痕印在他身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效果

    沈循皱紧了眉头,他那张总带着点些笑意的脸上现下是满满的担忧:“这得多疼啊...”,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又怕弄疼了他,伸出的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目光在那片伤痕上游移,不经意地,落在了肩胛骨上方一颗极小的痣上。

    在陆渐野背后白的近乎透明皮肤上,在那片狰狞的青紫上方,那点小小的印记,莫名地带着一种奇特的安定感,仿佛是这个人身上与生俱来、永不改变的坐标。

    鬼使神差地,沈循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颗小痣。

    动作很轻,一触即分。

    快到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沈循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呃,那个……我就是看到……”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突兀的举动。

    陆渐野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后背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像蛰伏的蝶翼。

    “看完了?”

    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仿佛身后那片狰狞的伤与他无关。

    “你等等,我那边有活血化瘀的药油,效果特别好,我去拿!”沈循的语气里带了点懊恼。

    “不用。”陆渐野阻止了他,终于回过了头,看见了沈循眉头紧锁的表情。

    他好像很担心。陆渐野想。

    不该让他看的。

    他把衬衫从身后拉回来,掩上了他背后的伤口。

    “习惯了。”

    动作和声音都是不疾不徐,好像背后没有那伤,也感觉不到身后那道灼热的关切的目光,像是要把人从背后烧出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