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铠素来乐呵呵的,落云从未见过他如此怒不可遏的样子,着实被他这一吼吓了一跳。
颜云玦却云淡风轻,松开落云的手,肩膀微侧,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后。
他抬眸,语气冷淡:“你跟踪我们?”
“君上万众瞩目,哪用得着我跟踪?”
李方铠冷哼一声,就差没指着颜云玦鼻子骂:“你便是这般折辱你的心上人的?”
“放肆!”
一道中气十足的呵斥声自身后传来,众人循声望去,便见高成平领着福笙一行人自府外匆匆而入。
高成平和福笙动作最快,三两步便挡住颜云玦和落云的视线。
“谁准你对君上如此无礼!”
高成平虽两鬓微霜,但常年统军,自有不怒而威的强大气势。
寻常人见他如此严肃,定已被震得不敢作声。
但李方铠丝毫不怯,掷地有声:“你们方从城外来,还不知道吧?他居然带着落云,去了风月之地!”
一行人面面相觑,却无惊讶。
只有叶尚风拽住巫年的袖子,低声道:“师父,风月之地是哪儿?”
巫年瞪他一眼:“毛头小子,不该问的别问。”
颜云玦拨开立在他跟前的两座大山,站定在李方铠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一方怒火滔天,一方沉静如水。
颜云玦的语调平静无波:“你不知道我带她去,所为何事?”
“能为什么事!不过是为寻花问柳!”
李方铠从鼻子里喷出几口气,略显黝黑的皮肤竟被怒火烧红,朝颜云玦迫近:“君上,落云一片真心待你,你怎忍心让她和你同去青楼,看着你和别的女人龌龊!”
“诶诶诶,怎么说话的!”巫年从人群中钻出来,朝叶尚风努努嘴,“还有孩子在!”
李方铠一挥手:“让孩子休息去!”
“休息啥呀,饭都还没吃。”叶尚风委屈巴巴地嘟囔。
“那就吃饭去!”
李方铠已然情绪上脑,控制不住自己,几乎是吼出声。叶尚风被他吼得一愣,委屈地撅着嘴,眼圈顿时红了。
“我说你,朝旁人撒什么气!”
李方铠的火烧到巫年头上,她三两步上前,挤开颜云玦,瞪着眼前比她高出半人高的魁梧男子。
“君上带落云爱去哪去哪,爱做什么做什么,他们俩的事儿,和你有何干系!”
李方铠头一撇:“不过是看不过去,仗义执言罢了!”
“仗义?”巫年嗤笑一声,“我说你小子,要当护花使者,也先擦亮眼睛,看看清楚对象。落云是那种受了委屈往回吞的人吗?她需要你替她强出头吗?她在你眼里,是这般不为自己争取、软弱可欺的女子?”
李方铠脖子虽梗着,人却泄了气。心虚地朝落云望去,却发现她的嘴唇紧抿,面色也是铁青。
“李统领。”察觉到他的视线,落云方才开口,语调平静,“你的好意,落云很感激。只是此番,确是你误会君上了。我们去那地,纯粹因为我想听曲儿,邀请君上同去而已。”
“若是如此,是我误会了君上,李某向你赔个不是。”
李方铠硬着头,别别扭扭地朝颜云玦做了个揖。
“无妨,你也是为她……好。”
颜云玦的话是对着李方铠说的,可视线却落在别处,似是放了空。
李方铠会如此想,世人皆会这般想,只是唯有他敢宣之于口。颜云玦只觉太阳穴一阵抽搐,深切的无力和愧疚从心底涌起。
在落云眼中,他的脸色,比先前被李方铠当着众人的面大骂一顿时还要难看。
一行人三三两两散去,各做休息,颜云玦却拦下了李方铠出府的步伐。
“饭菜早已备好,一起吃吧,李统领。”
李方铠见是他,立刻低下脑袋,闷闷道:“李某无颜再见君上。”
颜云玦拍拍他的肩头:“李统领性子直爽,刚正不阿。我还要谢谢你,怕她受了委屈,这般为她仗言。你的心意,大家都明白。先前都是无心之言,听过便过了,不必拘泥。”
“心意?!”李方铠虎目圆睁。
“没有吗?”颜云玦咧了咧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李方铠微微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无声的叹息。
沉默许久,他哑声道:“她知道吗?”
“若是没人同她明说,以她的性子,应是不知。”
颜云玦脸上的笑容,此时是真心实意的和善。
“她对男女之情向来不通。”
李方铠先是点点头,旋即苦笑起来:“看来我对她,确实是不够了解。”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