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望着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蛋想。
但她也敏锐地察觉到,那双明眸之中,只有她身侧的人。
她身侧的人显然也知道,略微侧首,并未正面回应身前佳丽炽热的视线。
于是和她四目相对。
颜云玦更尴尬了,饶是沉稳如他,此刻脸也涨得微红。
月瑶的视线此时终于从颜云玦身上挪开,放到他身旁那位板正躺在躺椅上的女子。
这,便是他的心上人?
他的心上人,合该也应是比她贵气、比她雍容、比她有才气、比她家世好。
为何,是如此普通?甚至略逊于她?
月瑶素有自知之明,颜云玦那般地位之人,若不是她于他有用,他们怕是此生不会有任何交集。
所以她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能与他生出别样的火花来。
可他身侧的女子,素面朝天,冷面凛然,毫无半分女子媚态,也看不出什么家世底蕴。
为何,他身旁的人,不能是她?
难不成,他们也只是同她一样,逢场作戏,并无真心?
“月瑶。”
低沉温润的声音响起,拉回月瑶打量落云的视线。
月瑶有一瞬间茫然,回神后才意识到他所为何事。
纤纤玉指探入衣襟,字条在她指尖被紧紧夹住。
她就这般,将带着香气和体温的字条,呈至颜云玦身前。
颜云玦略微皱眉,一边展开字条,一边道:“此字条还需原样寄回,你如此保管,易沾染香气,叫人生疑。”
“君上训得是。月瑶定会处理妥当。”
尾音转了几个调,月瑶并无半分被责怪后的不悦和委屈,仍旧笑意满盈,妩媚如初。
“这是?”
“嗯。”
他俩的默契,已然不需要过多言语。颜云玦只快速扫了一眼,便将字条递给落云查阅。
落云细看之下,却脸色骤变,急切地从躺椅上坐起:“君上,确有此事,我一直未找到合适的时机……”
“我知道,不必多言。”
颜云玦颔首,截断落云的话头,将字条原封折好,递与月瑶。
“把味道处理干净再寄。”
“是。”
月瑶接过颜云玦手中的字条,手指顺势擦过他温热的手心。
就这一刻的触碰,能叫她欣喜回味许久。
颜云玦微不可查地叹口气,挥手令在旁的侍仆将帘帐放下,房内瞬间被分为两个世界。
月瑶悄然退下,强烈激昂的舞乐不知何时渐弱,转变为悠扬轻缓之声,徐徐萦绕在房内。
帘帐后的两人沉默着,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落云叹口气,缓缓开口:“君上,李方铠他……”
“只有我们二人,别如此唤我。”颜云玦打断她,“李方铠何时知道巫年之事的?”
“此事蹊跷,一直未找到合适机会同你细说。”
落云凑近颜云玦,低声道。
“那日在客栈,我们共处一室之时,他问我眼疾可是巫年治的。我想你应是不会向他透露巫年之事,否则她也无需化名同路,便谎称不认识巫年,眼疾乃那位陈大夫治好的。”
落云声调微沉,透出一丝紧张。
“他既是圣上的人,你可曾对那位提起过巫年?”
“这便是蹊跷之处。”
颜云玦眉宇紧锁,神色凝重:“他只知我去祁鸣山,我并未向他透露巫年之名。”
他的目光凝聚在桌面某点,语气严肃。
“若他知晓巫年这号人物,在我为寻奇毒四处奔走之时,他为何不告知于我?珣文他没有理由,阻挡我查明真相啊。”
“听思思说,当年大火之日,是那位带你出府玩耍,你才躲过一劫的?”
“是。”
颜云玦似是陷入回忆之中,双眼微微眯起,嘴角紧绷。
“有没有一种可能……”
话头刚起,落云便紧急将话往回吞,小心翼翼地揣摩着颜云玦的神色。
“什么?”
颜云玦那双深邃的眸子,此时迸发出欲知真相的严肃,落云感觉心跳停滞了一瞬,不免紧张起来,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见她这幅样子,颜云玦意识到自己的表情许是过于骇人,眼角的肌肉放松下来,放缓语气,轻轻拍她的手:“抱歉,吓到你了。但说无妨。”
但她的猜想,实在过于大逆不道。
于是她问了他同样的问题:“如果我说的话会让你更难受,你还会想知道吗?”
“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颜云玦的心如坠谷底,方才还温热的掌心,此时已然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