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前,蹲下身,仰头望着她:“巫年大夫可是有事想同我说?”

    巫年点点头,道:“你别蹲着,寻个椅子来坐着。此事……说来话长。”

    落云依言搬过矮凳坐下,视线与巫年平齐。虽目光无神,但视线的方向却朝着她。她深知落云在这么远的距离,定是看不清楚她面上的表情,但还是于心有愧,不敢接下她的目光,低下头道:“落云姑娘可否别看我?”

    落云心知此事非同小可,许是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便顺从地低下头,顺带从桌上捞了只茶杯在手里握着,试图让姿态显得随意些,好减轻巫年的压力。

    莫非是颜云玦没办法救过来?

    念及此,落云心里头风云涌动,但还是把焦虑硬压在心底,忍下流泪的冲动道:“可。”

    巫年抬眸,见落云果真垂首,甚至闭上眼睛,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颓然向后靠进椅背,开口道:“本来此事,我想等你家主醒来之后亲自同他说。但眼下,我也不知他何时能醒,更不知他醒了之后,是否能承受住此事……”

    这话听上去不像是颜云玦没救了。落云也松一口气,脊背稍稍往后,轻靠在椅背上。

    “福笙今日那话,我早有预料。今日失态,非他之过,不必因此苛责他。我若真想做那悬壶济世的神医,便不会在此隐居避世。而我费尽心机救你夫妻二人,不为金银,不图权势,你与福笙心生疑窦,猜测老身另有所图,实乃人之常情。疑云既生,强压无益,不如在此,我向你全盘托出罢。”

    巫年叹息,声音轻若蚊蝇:“至于福笙……我不知晓他同你家主关系几何,故不敢贸然让他知晓此事。你既是他内人,告知于你,当属稳妥。待你听完,是告之福笙,抑或守口如瓶,皆由你自行定夺。”

    这郑重其事的口吻,落云知晓她要说的事情,定不容小觑。但她不知该如何向巫年解释,或许比起她这个冒牌“内人”,福笙才是颜云玦真正的心腹。

    但现在不能贸然出语,颜云玦的命还系在巫年手上。落云只得闭口不言,静待下文。

    “我知你家主并非寻常商贾,而是朝中贵君。北边的瑾封城,便是他的,对吧?”

    落云心里一惊,手里茶杯的残茶晃动得不轻。她何时识破颜云玦的真实身份的?

    落云猛然抖动的睫毛,被巫年尽收眼底。

    “不必害怕,此事并非重点。”巫年叹一口气,“或许你家主……不,瑾瑜君上,儿时家中的那场灭门大火,你知晓几分?”

    饶是落云装得再冷静,听到巫年直呼“君上”,又听她提起颜家大火,如何能再维持镇定?膝上的粗麻布裙被她攥出一处皱痕,椅子腿随着她不自觉的抖动,不断在地上敲出细微的声响。

    “更多细节,我想等他醒来之后,再亲自告诉他。但今日能告知你的是……”巫年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无比,“当初颜家的大火并非意外。而那场人祸里,最致命的毒药,恐是经我手流出去的。”

    落云如遭五雷轰顶,震惊地睁眼抬头,却在半空中定住,最终还是没有看向巫年,视线只聚焦在巫年的脚尖。

    巫年看出她心中翻江倒海的惊疑,接道:“为了赎罪。这个理由,够打消你和福笙心头的怀疑吗?”

    “如何?巫年大夫同你说了什么?”

    房门甫一开启,守在外面的福笙便急切地拉住落云追问。但一见到跟在落云身后出来的巫年,便像是做错事了的孩子一般缩着头,回避开巫年看向他的视线。

    落云看向旁边的少年身影,巫年意会,便拉着叶尚风离开。

    待师徒二人身影消失,落云把巫年同她说的,一字不落向福笙陈明。言毕,两人都沉默不语,山间更显寂静。

    最后是福笙打破沉默,吐出一口气,开口道:“看来我们来这一趟,算是来对了。”

    落云也道:“我也听家主……君上,说起过,来祁鸣山也不止为替我治病,也为追查当年大火的线索。”

    “家主……君上,这都跟你说了?”

    如此隐秘,关乎血海深仇的核心,君上竟已告知落云?他对落云的信任,远超他的想象。

    “传闻巫年大夫不喜官宦之人,是否正与此事有关?”

    闻言,落云思索道:“你是说,若毒真是巫年大夫这儿流出去的,带走这毒的人是个官人?”

    “我猜八九不离十。”福笙沉声,心底那个名字已然呼之欲出。但他抬眼看了看落云,她明显对此无甚头绪,便还是将猜想压下去,只等君上醒来之后,再同他商讨。

    只是……福笙转过头,目光沉沉地投向屋内。看着闭目在床上安然躺着的颜云玦,心里不是滋味。

    颜家大火的真相已然有了眉目,可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深秋初冬,寒雨连绵不绝,此刻终于停歇。山间寒气化作乳白色的浓雾,萦绕在山头。

    落云轻轻推开木窗,扑面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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