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年顺着福笙的目光回头,只见被掀开的薄被下,颜云玦衣衫尚在,而落云却避得老远。
巫年只当她害羞,使唤福笙道:“你同尚风去取炭火来烧,我等会给你家主施针逼毒,别着凉又染上了风寒。”
福笙了然,带着叶尚风离开,巫年朝落云努努嘴:“你继续。”
落云小心翼翼地将颜云玦捞在怀里,指尖微颤,探入他交叠的衣襟,一件一件地掏出他怀里揣着的东西。
几块素帕中间夹着块硬物,落云并未当回事,也不知是何物,只随手置于床沿。
贴身物件既已取出,除衣便无可回避。
落云的手颤抖着,替颜云玦解开他繁复的衣带,露出精壮的躯干。虽然很不是时候,但饶是视力不佳,劲瘦有力的肌肉线条,依旧带着强烈的冲击感,撞入落云眼帘。
不过是块肉。肉嘛,谁没见过似的。
太阳下晒着的白花花的猪肉也是肉,他颜云玦这硬朗紧实的肌肉……也是肉……
我看不清,我看不清,我什么也没看到。
落云边喃喃念叨着,脑子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们初相识的时候,自赵府归途的马车里,他无意间触碰到她不该碰的地方,还硬要她也吃一次他豆腐,才算抵了自己的过错。
那时她说:“这回先欠着可以吗?下次再还。”
这回,算是她吃回来了吧?
这头,落云随手置于床沿的杂物中,有块牌子吸引了巫年的注意。
虽被素帕遮掩大半,但隐约露出的纹理成色,无不彰显着它主人的地位之高。
此物不该是商贾人家所有。她本就对颜云玦的身份并未完全放下戒心,只以替落云将东西搁置的由头,背过身去偷摸将素帕翻开,凑近那块牌子细瞧。
瑾封城,颜云玦?
巫年像是被夺了魂,面前这位公子就是颜云玦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惊讶到浑身发抖,指尖全麻,手中的令牌“哐当”一声砸落在地,突如其来的声响将沉浸在思绪中的落云惊得一颤。
“巫年大夫,怎么了?”
还好落云看不清楚她的异态。巫年摇头,半天才勉强从喉间挤出“无事”二字。弯身捡令牌的时候,脑海中的迷雾却又变得清晰起来。
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她只怪自己愚钝,为何这时才发现其中联系。
颜姓本就少见,颜家那位公子若是坐拥封地,以名命之也是理所应当。瑾封城,颜瑾瑜,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门外脚步声渐近,巫年这才如梦初醒,强压下翻涌的心绪,迅速将令牌放回矮柜,用素帕匆匆掩盖。
“火盆替您搬来了,这就点上。”
福笙忙活一通,直起身子看向巫年时,却发现她怔着,眼睛只直直盯着地上。福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地上并无异常啊。
他直觉不对,佯装环顾四周查看是否需要添置物件,便见被巫年挡住的矮柜上,放着颜云玦的贴身物件。
糟了,大事不妙!
福笙背后瞬间冷汗直冒。他竟忘了下山归来后,并无时机交接令牌,属于云玦君上的令牌,便一直由颜云玦贴身保管!
昨夜事发突然,他们竟都未顾上这个!
福笙眼角余光飞快瞥向巫年,却发现巫年也在审视他。四目相对,两人心头各有所想。
福笙强作镇定,率先移开视线,道:“巫年大夫,屋内已无甚需添置。我们家主的杂物,我便先带走,放这怕您施展不开。”
巫年闻言,只能挪开挡在矮柜前的身子,点头道:“拿去吧。”
福笙攥着那烫手山芋般的令牌,牢牢将它用素帕裹着攥在手里。拉上门时瞥一眼屋内,巫年仍保持着那个姿势,直直地盯着地上不起眼的某点,仿佛要将那青砖看穿。
她到底看到了多少,明了了多少?!
若她已洞悉君上身份,这都不是救不救落云的事儿了。他们明知她厌恶官宦,仍刻意隐瞒。如今君上这官宦之人本人,正不省人事昏迷在床,君上的性命,此刻全系于她一念之间!
冷汗浸透了福笙的后背,他捏着令牌的手心一片湿滑。
叶尚风见他焦心得快要把地磨平的态势,出声安慰道:“福笙哥,莫太担心。我师父于毒造诣极深,这些年虽然能上山来的人不多,但凡经她之手的,最后都生龙活虎地下山去了。”
见福笙眉间褶皱并未消磨几分,叶尚风又继续道:“我师父那人,最是嘴硬心软。每有人上来,她嘴上喊着‘不治不治’,可哪回不是尽心尽力把人治好。况且,我师父其实不做没把握的事儿的。她嘴上说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起码也有九成九呢。”
福笙看着喋喋不休的叶尚风,心中忧虑更甚,忍不住试探道:“坊间传闻,巫年神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