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神,但却直直落在门外正弓身密谈的两个人身上。

    颜云玦如同被抓现行的小贼,怂道:“你……醒啦?”

    落云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听得出在压抑着情绪:“为何又不叫我。”

    颜云玦见她衣着整齐,眼神清明,显然不是才醒。不知他们方才的对话她是否听到,只顾左右而言他:“下山卖药,颠簸劳顿,便不必带上你吧?你和叶小公子一道,等我们回来便是。”

    落云言简意赅:“我都听到了。”

    颜云玦讪讪地和福笙交换了个眼神,才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喊你,想让你再多睡会儿嘛。”

    落云没听他瞎扯的鬼话,只是淡淡道:“若忧心信件延误,家主可先将信件寄往瑾封城的亲信处,由他们经由官道,将信寄往朝中。堂堂封君,常年在京而远封地,岂无心腹可用?”

    落云无视颜云玦惊奇地看着她的视线,率先抬脚往厅堂里走。

    厅堂内,巫年仍坐在那高椅上,腿上放着一碟糕点,正捧着细细地享用。见他们来,只随意用脚尖点点旁边的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但落云未落座,只道:“不知可否借巫年大夫的纸笔一用。我们离家日久,欲修家书一封回府,以报平安。”

    巫年朝叶尚风抬抬下巴,后者立刻会意,带着他们往偏厅走。

    只是未及出门,却听身后巫年声音淡淡响起:“二位,或多有冒犯,但家书可否经我过目一番?”

    不待落云转身询问缘由,巫年便自顾自道:“我并非悬壶济世的大善人,会救你们,不过也是因你们救了我这混徒弟一命。我避世于此,便是不愿俗尘纷扰。他日你们离山,所言所行我管不着,但起码得确保我的踪迹,不是从这山头里流出去的。颜公子,可否答应我这不情之请?”

    “自然。”颜云玦回身笑道,“不过是封报平安的家书,没甚不可看的。颜某知晓大夫避世之心,自当守口如瓶,不言一句。”

    “多谢颜公子。”

    “家主,这信当真能给她看?”

    偏厅内,落云见颜云玦胸有成竹,挥笔疾书,毫无顾忌,还是犹豫着担忧道。

    “当真。”

    颜云玦却不甚在意,掏出令牌,将侧面蘸上印泥,在信封口处郑重盖下私印。

    “信中只言至州山匪横行,官府未管,且无夏旱,害我买卖损失。仅此而已,不必多言。”

    他把手中的信一一整理好:“这三封信内容相同,落脚处用暗号标序,以示共有三封。一封依你之言,经由普通信馆发往瑾封城;一封从至州走官路;一封从至州走民道。最后收到几封,再见信的内容,自会明白至州情形。珣文与我,这点默契该还是有的。”

    “珣文?”

    落云暗想,这名字听起来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颜云玦为何提起他,言语里皆是笑意,还叫得如此亲昵?

    颜云玦看她疑惑的眼神,不免轻笑起来。怕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眉头已然微微皱起了罢。

    他抬手将她眉间揉平,俯身悄声道:“墨珣文,当朝圣上。你未闻其名,实属正常。”

    落云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便要屈膝行礼,被颜云玦笑着拦住。他低沉的笑声打在她惊慌的心上,竟有别样魔力,让她不再慌乱。

    “慌什么,他又不在这儿。”颜云玦的笑意更甚,轻轻地拍着她紧绷的手臂,“就算他在又如何?我岂会容他为难你?”

    想到自己方才竟对九五之尊生出那般无端揣测,落云心有余悸,只愣愣点头,任由颜云玦牵着她走回正厅。

    云里雾里、迷迷糊糊之间,突然听到巫年口中喊出“颜瑾瑜”三字,落云这才恍然惊醒。

    “颜瑾瑜,这是谁?”

    巫年捏着信,抬头看向颜云玦,眼神晦暗几分。

    颜云玦却不慌不忙,坦荡接下巫年的眼神:“正是在下。叶小公子未和大夫提及颜某之名吗?”

    “瑾瑜……瑾瑜……”巫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仿佛失神一般,嘴里一直咀嚼着这个名字。

    颜云玦见她这反应只觉疑惑,但一时之间想不出任何原因,能解释久居深山的巫年,为何听到这个名字如此反常。

    若如传言所说,巫年不喜官宦之人,想必是从前与官家人有所嫌隙。

    但他年幼未及更名之时,也不过只是御史大夫府上的年幼公子,声名不显。历经颜家变故、先帝驾崩、封地为君后,他已是众人口中的“云玦君上”。颜瑾瑜这个名字,已如陈年旧卷,久未见天日。

    怎么想,她都不该同自己的本名有何牵扯。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