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一行人找了个客栈歇了脚,大堂灯火通明,四人围坐一桌,菜肴香气扑鼻。

    少年手里举着鸡腿,嘴里还嚼着肉,那饿乎样像是几顿没吃饭。

    颜云玦看着他风卷残云的架势,问道:“还未请教小公子姓名。”

    “我叫叶尚风。”少年刚摸过鸡腿的手往自己身上抹了抹,一作揖道,“还未多谢颜公子舍命相助,我才能平安无事;也多谢颜公子请了这顿饭,以解我饥饿之苦。”

    没等颜云玦客套回话,叶尚风便自顾自地抱怨起来:“师父真的太小气了,只给我一顿的饭钱!要不是有颜公子在,现在怕不是会饿到在路边捡饭吃呢!”

    “不至于,不至于。”颜云玦被他逗了乐,“你怎知道我姓颜?”

    “方才城门口,那官人问我们谁是颜瑾瑜的时候,我就记住啦!”

    “如此。”

    叶尚风答得爽快,但颜云玦面对这陌生少年还是谨慎。加之又被人喊了原名,颜云玦有些不快,但也按捺下情绪,向他一一介绍。

    “这位是福笙,这位是落云——说来也巧,她和你同姓。”

    落云只是放下筷子,朝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叶尚风也没被她这副高冷模样吓到,仍笑嘻嘻地道:“福笙哥好,叶姐姐好。”

    颜云玦这才得空,细细打量这少年。年纪不大的样子,穿的是普通人家的粗衣麻布,行为举止也不甚合规矩礼数,却不让人生烦。虽然身形略有些瘦削,但肌肉紧实有力,显是常年劳作。

    乐呵呵的样子无忧无虑,浑身上下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清澈的双眼带着几分不符合年纪的天真浪漫,该是被家里人照顾得很好的孩子。

    颜云玦状似随意地问道:“叶小公子此番下山,所为何事?又是何故被那伙歹人追至城外?”

    叶尚风匆匆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含糊道:“我本是下山采买些药物和常用品回去的,许久没下山,便在城里多玩一会儿。没成想,出城便碰上贼人打劫!不知这山下的劫匪怎就如此猖狂,明明我出城的时候天都还没黑呢!”

    他的语气愤慨极了,颜云玦奇道:“竟如此。你上次下山,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

    “之前是跟我师父一起下来的,两三月前吧。”

    颜云玦一听,微不可察地皱了眉。不过两三个月,山匪竟已猖獗至此。若说官府没有内鬼,鬼都不信。

    “那你们当时下山,城里可有什么异常?”

    “怎么说?”叶尚风被他问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颜云玦状作忧虑,眉头夸张下坠。

    “我在墨城做布匹生意,听宫里熟人说至州夏旱缺水,本地的布匹定减产,便调瑾城布坊的货于此地售之。岂料奔波数月,到头来赚的钱,竟只够付得起路费。”

    他叹口气,似是苦恼地揉揉太阳穴,瞥了一眼叶尚风继续道:“难不成是我手下的人,把银子私吞了?”

    叶尚风果然不疑有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夏旱?公子,你这消息哪来的?那人是来坑你的吧!”

    颜云玦挑眉:“叶小公子此话怎讲?”

    “至州今夏并未有旱呀。反倒是来了好几阵大雨,我们屋子都被打得漏了水。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我才和师父下山,采买瓦片回去补房顶的。若非如此,她都不下山的。”

    “啊?”颜云玦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急切道,“那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是啊。”

    叶尚风一脸同情,甚是不见外地伸出身子,横跨大半个桌子,拍拍颜云玦的肩膀,安慰他。

    “兴许是有小人嫉妒你生意做得好,故意给你假消息呢。”

    颜云玦一拍大腿:“待我回去,定要找给我消息的那厮好好算帐!”

    夜虽未深,寒气已至。墨珣文正坐在大殿里批公文,莫名其妙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旁候着的小太监很是机灵,忙替他将外衣披上:“圣上,夜里凉,小心别着凉了。”

    “这么多折子,朕要批到何时啊!”

    墨珣文把手中的墨笔甩在桌上,溅出几滴墨汁。最后还是他自己看不过去,顺手用布擦干净。

    “圣上息怒。”韩承把桌上的笔拾起来,恭敬地递给墨珣文,“若是云玦君在,圣上也不必如此辛苦了。”

    听到他的名字,墨珣文忍不住叹气:“有收到他的消息吗?”

    “回圣上,除却云玦君刚离城时给您的那封信外,再无音讯了。”

    墨珣文扭扭脖子,舒缓久坐的僵硬:“算算时日,也该到至州地界了。派去跟着他们的探子有何消息?”

    “据报,前几日又截住了一伙贼人,已处理干净。”

    “豢养这么多死士,幕后之人所图非小,不容小觑啊。”

    墨珣文低头,奏折满桌。他心焦得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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