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落云还没从自己跟颜云玦拜了把子成了兄弟这件事里缓过来,只木讷地摇着头,目光还粘在她的手指上。
看她这样子,像是把他们昨天结拜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颜云玦后悔莫及,早知如此,就不该提起这茬子事儿的。
但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焉能有收回的道理。他按下心底的懊恼,装着无事发生的样子道:“走吧,别让大夫等太久。”
颜云玦的手臂上搭着落云的手,故意放慢脚步和她同步下楼。引她至桌前,福笙和大夫已经在座上坐着了。
“先看病,饭食一会儿就好。”颜云玦替落云拉开了椅凳,自己则站在她身后。
落云轻车熟路地把手腕搭在棉垫上,稍微把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纤细的一小截手腕来。手腕上深深浅浅的伤疤,甚是扎眼。
颜云玦蹙着眉头,盯着她手腕上的伤痕出了神。这一道像是刀伤,那一道像是勒痕,侧面那一块又像是烫伤……
大夫见她这满手腕的伤痕,也怔愣了一会儿,稳下表情,才将薄帕盖在她的手腕上,替她把脉。
眼前伤痕累累的手腕被披上一层白纱,颜云玦才回过神来,又盯着大夫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什么讯息来。
可大夫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颜云玦的眉头随着大夫肉眼可见的暗沉面色越皱越深。
片刻之后,大夫才把手收回,颜云玦立马凑上去急切道:“大夫,如何?”
大夫看着落云,摇摇头:“姑娘,你这症状有多久了?”
“眼疾吗?”落云自问自答道,“一月有余。”
“不是这个。”大夫看透落云打算糊弄过去的意图,神情严肃又着急,“老夫问你,你呕血的症状有多久了?”
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落云对面的福笙见她眼珠乱转,却仍强装镇定地打着哈哈:“大夫医术不错。”
“你什么时候……”颜云玦看着面上并无异样的落云,顿时有点恼,声量都急切地高了几度,“怎么都不同我说!”
落云抬头瞟一眼颜云玦,看起来并不打算接话。
“怪不得……”福笙此时才恍然大悟,“我昨天看到马车壁上有血迹,还以为是大蚊子呢。”
跳动的太阳穴仿佛要冲出头颅,颜云玦沉声压抑住血气,但他起伏的胸腔和略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把他此刻心底翻滚的情绪出卖了个干净。
“大夫问你话,几时开始呕血的?”
“也不算是呕血吧,没那么严重……”
尽管落云看不清楚,但她还是感受到身旁颜云玦飞来的冷冽眼神,心知是瞒不过去,便也不再含糊,正色坦白:“也就三五天。”
“三五天?”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心下一算,岂不是从他们出墨城开始,她的情况便开始恶化了?
大夫的问话打断颜云玦的思绪:“你们要去哪儿?还要赶多久的路?”
福笙先一步答道:“我们要去祁鸣山,约莫还有半月路程。”
“祁鸣山?”大夫脸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些许,点点头,“若你们能求得祁鸣山神医巫年出手相助,兴许这姑娘还有点救。”
说罢,大夫又转头,担忧地看着落云:“但须尽快,这病不能拖。此毒扰乱脉象,极为凶狠。呕血怕只是开始,若五脏六腑因此毒积郁,届时就真拉不回来了。”
落云听罢大夫的话,心头没什么情绪,只是垂着眼,看着面前的棉垫。许是因为频繁使用,白色棉布早已泛黄,还沾染着些许早已干涸的血渍。这大夫医术该是不错。落云不合时宜地想着。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或许时日无多,毕竟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身体。只是尚能跑跳,偶尔气结呕血,并不是大问题,还没有到影响日常起居的严重地步,她不想因为这些小毛病耽搁了行程。
况且,她对自己的病也没抱什么希望。本就是刀口谋生的死士,太过看重自己,在这世间多一丝联系,便会多一丝眷恋,又怎能甘心情愿、心无旁骛地去做事甚至赴死呢?
所以,她总是会做好最坏的打算——横竖就一条命,给阎王爷便是了。
可身旁的那人明显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