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把酒杯向他递过去,示意他接下,颜云玦认命地接过,从浑浊的酒杯倒影中,看到自己纠结的面庞——眉头紧锁,嘴角却带着弧度。
“黄天在上,厚土为证。”落云端起酒杯,朝紧闭着的大门念叨着,“我叶落云,与……”
她故意停顿住,颜云玦也鬼使神差地,配合着这荒唐的仪式,识相地端起酒杯:“颜瑾瑜。”
“因两情相悦……不是,志趣相投,在此歃血为盟,结为金兰之友。自此同心同德、患难与共、福祸相依。苍天为证,山河为盟,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落云一口气说完这一大串话,很是爽快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颜云玦看着她欢喜的样子,眉梢带上一丝笑意,也一仰头,将手中的酒喝尽。
颜云玦先行起身,伸出手去拉还跪在地上的落云:“你拜把子的说辞倒熟练得很。”
“话本上看的。”落云撑着颜云玦的手臂,晃悠悠地站立住,“我一直很羡慕话本上写的……兄弟们豪气地拜把子喝酒吃肉的场景,肆意又畅快。可一直没能找着能和我结拜的兄弟……现在好了,我有兄弟了!”
落云一掌拍在颜云玦的胸口上,痛得他蹙起眉头倒吸一口气,冰凉的气体略过胸腔,呛得他直咳。这丫头,喝得站都站不稳,怎么打人的劲儿还这么大。
颜云玦一手扶住落云的腰,一手揉着自己刚被落云狠力拍了一掌的胸口,眼底的情绪复杂又无奈:“行了,把子也拜完了,兄弟想去睡了吗?”
落云伸出一根指头摇着:“不是兄弟。”
“怎么又不是啦?”
颜云玦身后似乎幻化出一根狗狗尾巴,正在满怀期待地摇着。
“是姐妹!”
尾巴“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落云不甚为意,小手一挥:“姐妹扶我上/床!”
颜云玦哭笑不得,半搂着落云软绵绵的腰肢,按她的吩咐照办不误。
枕头仿佛下了药,落云的头辅一触碰到枕头,便沉沉地睡去,徒留颜云玦一人手足无措。
颜云玦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替她把垂下来的一缕青丝别至耳后。若能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打死他都不会再和落云玩猜拳了。
落云是被客栈来来往往的人声吵醒的。她揉揉还疼着的脑袋,习惯性地环视一圈,阳光遍布房内。
落云起身走向堂内,桌上歪七扭八叠放着的碗碟,证实他们昨晚的尽兴。她环顾四周,没发现颜云玦的踪迹。他去哪儿了?
落云推开房门,太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眯着眼睛站定,待适应外头亮堂的光后,她四下扫了一圈,没看到颜云玦和福笙的身影。
于是她踱步下楼,头因为醉酒的原因还嗡嗡响着,仿佛一个戏班子在她脑袋里登台唱戏,没走几步便需要停下来缓一会儿。
“醒了?”
颜云玦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转角,在矮她几个台阶处伸手等她。
落云本能地顺势把手递过去,却在空中停顿住,转了个弯,愣是把手放到身旁的扶杆上:“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午时三刻刚过。”
“这么晚?”落云惊得停下脚步,“那……”
颜云玦就知道她会自责,截住她的话头:“无妨,休息一天也好。我找了个大夫给你看看身子,人已在楼下。”
“家主。”落云的脸上写满不安,“其实不用……”
“不用对你这么好?”
落云惊诧于他居然知晓自己的想法,张着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呆呆地点了点头。
“兄弟嘛。”颜云玦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笑,落云一时之间分不出他是嘲讽还是安抚。
“兄弟?”
啥意思?
他们成兄弟了?
昨晚是发生了什么?
落云眯起眼睛,搜刮起脑子里存着的昨晚的记忆,发现自己的记忆只停留在他们喝的第一壶酒。
“做了还不承认?”颜云玦举起她的手,手掌朝着她的脸,将自己手指上的伤痕一并凑近了在她眼前晃,“那我们这个义岂不是白结了?”
落云抓住颜云玦的手,拉近了细看,发现他手指上的伤痕与她的如出一辙,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粉。
许是因为刚离开暖暖的被窝,她的手倒暖和些。一冷一暖,颜云玦感觉手背上的触感更鲜活了,心底生出些别样的感觉,仿佛触上他手的不是她的手,而是挠人的狐狸尾巴。
他不甚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道:“既然是兄弟,给兄弟请大夫看病这种事,可算不上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