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不住低呼一声,门口的身影在下一刻便闪进厨房内。
福笙抓起平儿的手,替她查看伤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平儿见来人是福笙,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鬼鬼祟祟的在门口作甚!”
福笙替她抹掉血珠,悻悻道:“这后厨怎么只有你一人?”
“前头刚散了席,乱糟糟的,好些人手都去清扫了。有些被君上派去采买路上需要的物资,有些已经被君上许回家探亲,反□□里也无需那么多人手。再说了,这后厨就我一人怎么了,照样把饭菜做得妥帖。”
“那你先安心做菜,等会我再来找你。”
平儿没应他,熟练地用刀把手中剩下的半截黄瓜切完,码放整齐后才道:“你在旁说便是,我菜切完了。”
“也行。”
福笙低着头,脚掌在地上不住摩擦,似是要把脚下这块石擦得一尘不染,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终于,他似是才鼓起勇气,开口道:“平儿……我同君上此次去祁鸣山,可能数月都没法回来。”
平儿将为落云煎的药放进药罐里,应道:“嗯,我知道。”
“虽然君上足智多谋,多有打算,但此行一是路途遥远,二是或有歹人加害,所以也有艰险。”
平儿端着药罐的手一顿,差点儿没拿稳。
她悄然平整下情绪,垂着眼只道:“我也知道。所以你们路上要小心……”
停顿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你也要小心。”
“那是自然!”
福笙的语调上扬,带着刻意让平儿安心的轻松。
“我的身手你还不晓得,虽比不上君上,但好歹也算得上墨城里头数一数二的是吧?况且还有落云在呢。”
“人落云姑娘身上有伤呢。你别看她平时不声不响,像没事人一样。但我常见她独自一人时,眉头皱得死紧,喘气都带着颤。她身子难受,还是少动武的好,你路上得多护着她。”
福笙只看到落云平日行动如常,拿着柱杖也能健步如飞,不知她竟如此难受。
想起平常自己还老和她较劲,福笙顿时觉得有些羞愧:“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多留意留意她的。”
平儿一笑,点上了药炉的火:“说得像是平常你没照顾她似的。”
福笙一拍腿:“嗨呀,都扯到哪里去了,我来不是跟你说落云的事儿的。”
“那是要说什么事?”
“我要说的是……”福笙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后才继续道,“我走的这段时间里,你……”
平儿把手中的菜丢进烧热的锅里,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霎那间响彻后厨。
待响声渐小,锅里冒的烟雾散去,平儿才一边翻炒着菜一边大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福笙一番话同那油烟一般呛在胸腔里,刚做的充足的准备漏了气,再也支棱不起来。
他大声道:“罢了,你先忙着,我晚上再来找你。”
“也行。时间也不早了,不能让君上和落云姑娘饿着。”平儿熟练地加着香料,眼睛仍直直地看着锅,“你帮我把桌上做好的菜先端过去吧。”
福笙看着正在忙碌的平儿,也没再多说什么,沉了肩膀,端起菜便往外走。
颜云玦正坐在堂里品茶等饭,见是福笙小心翼翼地端着菜进来,不由得挑眉好奇。
“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的是你下厨?”
福笙把菜稳稳地放下:“不敢不敢。若是我掌勺,过会儿就会因为谋害封君被抓去斩了。”
颜云玦笑道:“那你怎么去厨房打下手了?平儿呢?”
提到这个,福笙就来气。
“还不是君上,怎么这么早就遣丫头们回家探亲了!后厨里里外外就平儿一个人忙活,你都不知道她一个人做饭有多累!”
“心疼了?”
颜云玦戏谑地看着福笙,但还是正色解释道:“原计划是今日启程的,所以趁早放一些人回家探亲。谁知道今日没走成呢。”
这话不假,颜云玦平日也是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福笙敛了面上的神色,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君上,府里没人的话,会不会……”
颜云玦看福笙犹豫的样子,有些奇怪:“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不太安全?”
还没等颜云玦开口,福笙就急忙接着道:“我们三个,好歹算府里身手还过得去的,这一走就是数月。万一……万一真有歹人趁虚而入,府里剩下的多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可如何是好?”
“你所言甚是。”颜云玦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