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因赵思带来的融融暖意,瞬间被这冰冷的现实浇得透心凉。她嘴角那抹残留的笑意如同被寒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落云只能低声抱拳躬身道:“君上。”
颜云玦目睹她表情由盛转衰、由阳转阴的变化,摸不着头脑。怎么她一看到他,便心情不好了?
他按下心头的疑虑,面上不显,只淡淡问道:“赵小姐来过了?”
“是。”落云顿了顿,又补充道,“来去皆往侧门,该是没有人发现。”
“无妨。”颜云玦弯身看着面朝地的落云,见她脸色依旧不佳,有些担心地道,“还难受吗?”
落云被他问得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所指何事。
她摇摇头,依旧低着脸:“无碍,劳君上挂心。昨日喝多了,若有冒犯君上之处,还望君上见谅。”
“既无碍,为何脸色看起来这么差?”
“多谢君上关心,没什么大事。”落云不欲多言,岔开话题道,“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颜云玦打量着落云的神色,知晓她是不愿意开口,便顺着她的话道:“明日吧。”
顿了顿,他又似安抚般补充道:“就算你没喝醉,今日有这么多人来府上,怕也是走不了。”
“都是来打探消息的吗?”
“是。”颜云玦点头道,“我们要去江南的消息,也顺势传得更广了。”
落云点头,难掩心下混乱,只想自己静静,便托检查行囊之由,欲转身离开。
颜云玦却甚是自然地拉住落云的手臂,神秘道:“有样东西得给你。”
颜云玦牵着落云走进书房,从屏风后拿出一根新的柱杖来。
那柱杖通体乌木,打磨得光滑润泽,比落云手中那根旧杖更显精致沉稳。
他取下落云手中的旧柱杖,将这柄新做的柱杖塞进她掌心里:“试试手感如何?”
“君上,原来那根用得挺好的,不必破费再做一个。”
虽这么说着,落云仍下意识地用手指婆娑着光滑的把手。设计得确实巧妙,比以前那把更易把握。
颜云玦脸上挂着献宝似的笑容,道:“你把它拉开看看?”
这柱杖还能被拉开?落云心中疑惑,却也如他所言,将柱杖拉开。
杖身竟从中分开,一道银光照射入她眼中。在这平平无奇的柱杖里头,居然藏着一把精巧的细剑!
落云呼吸一窒,欣喜不已,不敢置信地把它举在眼前欣赏,因为眼疾而失焦的双眼,此时也迸射出光来。
她忍不住后退几步,手腕一抖,挽了个利落的剑花。剑身轻灵,比之她从前惯用的长剑轻盈许多,需要重新适应,同它磨合。
颜云玦见她爱不释手,欣慰道:“用得可还顺手?”
落云点头,把细剑收回柱杖里:“非常顺手,多谢君上。”
“此番出行,敌在暗而我们在明,只能难为你隐藏实力,莫带那惹眼的佩剑,改用这不顺手的柱杖了。”
“是,落云明白。”
颜云玦看她注意力全在这新得的小玩意儿上,连跟他说话都像是在跟这柱杖对话,该是非常喜欢。
他笑着看她:“喜欢吗?”
“喜欢。”
落云把柱杖端在自己眼前细细打量着,欣赏的眼神藏也藏不住,一分眼神也没分给颜云玦。被无视了的颜云玦也不恼,看她高兴,他也莫名愉悦。
“还有件事要嘱咐你。”
落云听他声音严肃起来,乖乖把柱杖放下。
“祁鸣山那位用毒神人,名唤巫年。此人已避世多年,鲜少露面。听闻他性情古怪,尤其不喜官宦之人。此行,你也莫唤我‘君上’,须得改个称呼,以免露出破绽,横生枝节。”
落云顿了顿,喊出了一个最为平常的称呼:“公子?”
“也行……”
颜云玦下意识地应道,随即眉头微微一蹙,听着这称呼甚是耳熟。
“你之前也是这么喊罗辅相的?”
落云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是,有何问题吗?”
颜云玦皱了眉头:“换个称呼。”
落云也皱了眉头。不喊君上,不喊公子,难不成让她直呼其名?
她顿感无奈,把这个问题踢回给颜云玦:“还请君上定夺。”
“既然我们在外,以爱侣的身份示人……”
颜云玦自己说着都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不如就唤我‘颜郎’吧。”
落云一身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般冒尖,连带着她的声音都抖起来:“恕落云难以从命。”
“也是,太肉麻了些。”
颜云玦也搓了搓自己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