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君上怎么就不能看上落云了呢?”平儿放下汤碗,眼里满是崇拜与欣赏,“我觉得落云姑娘甚好,潇洒直率不扭捏,和君上也很合得来。”
福笙撇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可我们君上是什么身份?有钱有权俊秀体贴。落云虽说相貌也不差,人也不赖,可毕竟出身卑微,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配得上君上呢。”
平儿脸色一沉,方按捺下心头一丝不爽,道:“依我看,落云姑娘聪明而不世故,对君上尽心尽责,定不会做有负君上之事。更重要的是,管他配不配的,君上喜欢就好。”
福笙张了张嘴,还是没反驳她。平儿看着他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试探着道:“你好像不太喜欢落云姑娘。”
被戳破了小心思的福笙躲闪着眼神:“倒也不是不喜欢。”
“那是什么?”
“我觉得君上自从遇到她以后,就不像以前的君上了。”
平儿疑惑:“怎么说?”
“你我都知,君上此生之愿,便是揪出当年杀害颜府上下的幕后黑手,以告慰亡灵之魂。为此他付出了多少、改变了多少、放弃了多少,我们不是不知道。可自从遇上落云之后,君上就变了,变得瞻前顾后、有所忌惮,不再像之前那般决断了。”
平儿皱眉回想,可她只负责颜云玦的日常起居,深沉的谋略布局,她确实难以察觉。
福笙长叹一口气:“这样下去,君上还怎么圆他所愿呢?”
“你是觉得,落云会碍了君上复仇之事?”
福笙皱着鼻子点点头,脸色不是很好看。
“可是……若君上所愿,不再只有复仇了呢?”
福笙如同雷击一般顿住。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每一次都被他更深的“不应该”和“不可能”强行压下去。他亲眼见证颜云玦辛苦奔劳多年,舍弃所有的纯真与安逸,深攻谋略、违心而活,为的便是真相和复仇。可如今,怎能说放弃就放弃了呢?
“你我既自小伴君上左右,都晓得君上为了复仇有多少牺牲。可这样的生活是快乐的吗?是幸福的吗?是君上真正想要的吗?”
福笙低头,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平儿见他态度动摇,继续道:“我们所希望的,便是君上安然幸福、得偿所愿罢了。若君上所愿是为复仇,我们定当竭尽全力助他成事;可若君上所愿是为平静安稳的生活,是为茶余饭后有人掌灯闲谈,我们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君上呢?”
福笙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平儿见他这般出神沉思、眉头紧锁的模样,便知晓他是听进去自己的话,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落云是被第二天颜府的喧嚣声,从沉睡中硬生生拽醒的。
她揉揉眼睛,窗外天色已是大亮。昨日不胜酒力,醉得昏天黑地的,脑袋里像灌满浆糊,昏昏沉沉一睡,竟整整睡了一日。
她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子坐起,侧耳凝神细听落云,却听不出个所以然来。颜云玦虽表面长袖善舞,但其实不是个爱热闹的主儿。平日里的颜府安静得很,可今日却一反常态,人声鼎沸,难道颜府今日是有什么大事吗?
心头疑窦丛生,落云不敢怠慢。换上衣裳,稍作洗漱,落云拄着柱杖刚一脚踏过内院门槛,便给府里的人拦了下来。
落云把脚缩回,看着门口立着的两个壮汉,疑惑道:“小哥,这是何意?”
“小的受君上之命,您今日不可离开后院,还请叶姑娘恕罪。”
“这是为何?”
“小的不知。”
落云被这阵仗吓到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被禁足了?难道这是颜云玦对自己昨日喝醉酒的惩罚?
她拍着脑袋,试图把脑子里的琐碎片段衔接完整。难道是自己醉酒失态,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惹恼了他?
可脑袋里那些碎片记忆,根本挖掘不出有用的信息来,想多了还头疼。
罢了。
落云放弃了思考,只问道:“那小哥可知,府里今日为何这么热闹?”
“说来倒也奇怪,今日登门拜访的贵客之多,车马都塞满了前院。这阵仗,比过去大半年加起来都要多。可也没听说君上今日要在府中设宴待客啊?”
落云了然,想是颜云玦昨日谢府那场风波,引来各路人马探听虚实吧。怪不得她今日被禁足在院里,原来是怕她出了院子被人撞见,两人若是口供不一致,必将引发猜疑。
想通此事,落云紧绷的心才稍稍松懈下来。
“落云?”
明亮熟悉的女声传来,落云寻声望去,只隐约辨出赵思那熟悉的窈窕身形。她正迈着细碎的步子,从侧门处朝她这边徐徐走来。
“思思姑娘?”落云心头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