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曾来此帮小姐们跑腿,也见过碧云阁里头的华服精饰。好是好,但在落云眼里,它们都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缺点:
贵。
一盒绿豆糕大小的胭脂,抵得上她数年积蓄,华服更是天价。
颜云玦来这,自然不是为自己买。愿意花费如此大手笔,是替谢家小姐挑礼吗?
另一厢,颜云玦在伙计的指引下踏进碧云阁,面上装作细心挑选的样子,却悄然环顾着这装饰华丽的店。
这里多是女眷来挑选心仪之物,但他也听闻朝中某些位高权重的官臣来此驻足,而身旁并无女眷。一次两次倒是巧合,但如若一月之内来了数次,难免叫人起疑心。
暗处有一个通往二楼的楼梯,他在这里已过一炷香,却未曾看过有女眷往楼上走过。
他心下了然,只指着那隐蔽的楼梯装样问道:“老板,这里的样式都不太合我心意,我见这儿有楼梯可通楼上,二楼可还有更多好物?”
老板面上堆着笑,眼睛里射出的皆是防备。
“君上,碧云阁乃家主毕生心血,家主生怕照顾不周,把家都搬到了店里,二楼便是起居之处。没有家主邀请,恕小的无法让公子进入。”
“如此。”颜云玦颔首,显出一副很是欣赏的样子,“碧云阁如今成为全墨城女子购置物什的首选之处,与贵家主苦心经营分不开。鄙人不才,近日也想做点小本生意,甚是佩服家主的生意手段。不知小哥可否替我向贵家主引见一下?”
颜云玦从腰间取银试探,果然被婉拒。他心中答案明了几分。
落云正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地玩着车坐垫上的流苏,却自面前投过一片光,颜云玦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你出来。”
她不明所以,只乖乖下车,搭着颜云玦的手臂随他进店。
店内人声鼎沸,几乎要将他们罩住。
颜云玦拿起两支簪子,在她耳边似是亲昵般问道:“你觉得哪个好看?”
落云眯着眼凑近了看,一支金光闪耀,簪尾花纹复杂,嵌着一颗圆玉。另一支略显朴素,没有过多的花纹,但曲线流畅优美,簪尾的翠绿宝石围成叶子的形状,甚是特别。
她指着簪尾是叶子形状的那支:“这个。”
“我就知道。”
颜云玦轻笑,将另外一支递给一旁的伙计打包。
落云心里头有点吃味。这是在嫌弃她品味不好吗?
但不一会,颜云玦手里的那根翠绿簪子复被他举起来。落云抬头看他,他顺势将簪子小心地插进落云的发髻里,温热指尖掠过耳畔。
落云被他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君上?”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支。好看,戴着吧。”颜云玦没接下她疑惑的目光,只顾着替她理着碎发。
“君上,这太贵重了,落云不能收。”
落云后退一步,欲将头上的簪子取下来,却被颜云玦按住。手背上温温热热的感觉透过皮肤,挠到心里,夺下她对身子的掌控权,把她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一支簪子而已,我还买得起。”颜云玦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下来,顺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转头问伙计道,“多少钱?”
“一共三百两银子。”
颜云玦爽快地结了账,落云听着价格却是一阵肉痛。这一支簪子,她怕是一辈子给颜云玦当牛做马都还不起。
付完帐后,颜云玦便拉着落云往外走,把包好的簪子递给福笙道:“这是谢大小姐的生辰贺礼,明日替我送去御史大夫府。”
福笙收下簪子,揣度他的面色,小心问道:“君上明日当真不去?”
颜云玦低垂着眼,并未回答。
福笙见他犹豫,继续道:“福笙知您不喜谢家,但碍于两家世交,也万不可将两家关系弄僵。近日圣上远出外庙祈福,您不上朝也不进宫,更无站得住脚的借口推辞了。”
颜云玦肩膀轻不可察地沉下来,向福笙摊手道:“给我吧。”
福笙将怀里的贺礼递回给他,颜云玦不情不愿地接了。
落云望着他上车的背影,竟觉得几分单薄。现在看来,他也有自己的小脾气。
颜云玦抬眼,正对上落云专注审视的目光。
“干嘛这么看着我?”
“想不到君上也有任性之时。”
“什么叫‘任性’?”
颜云玦皱着眉头看她,面上飘过一丝羞怯和尴尬。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是真稀奇。
“本该去的事偏不愿做,像孩子闹脾气,不就是‘任性’吗?”
他沉默片刻,道:“你也觉得我该去?”
“君上不喜谢府,个中缘由落云自是不知。但既是世交,又恰逢谢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