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温柔地笑起来,媚眼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那晚在罗府,我便觉得你眼熟,后才想起来,那可不是我们初见。”
辛家世代都在朝中兵部任职,府中武人如云。某日她在辛府院中等辛唯外出,不知何处飞来半截被砍断的木棒。眼见那锋利的木刺就要击中她,她惊得脑袋一片空白,竟也反应不及要躲开。
霎那间,有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徒手替她挥开木棒,而她的手却被划伤,渗出不少血。
那时赵思只觉得,这丫鬟身手矫健,气质潇洒,定不是普通的丫鬟,指不定是辛府的暗卫。没想到,她压根就不是辛府的人,却是罗门手下的刺客。
但若联想到此时情况,那日在辛府的断木,或许不是偶然……
饶是过了数日,思及此,赵思仍觉后脊发凉。
她忙整理好情绪,轻笑道:“那晚在罗府堂上,你逆罗辅相之命,并未对我动手,这是一命;在辛府,你也救过我呢。”
落云闻言,想起似乎是有在辛府的池边救过一位小姐来着,那人竟是赵思?
但怎么赵思也识破她的伪装了呢?落云暗叹一口气,看来她的伪装技艺十分拙劣,急需提高。
赵思贴心地替落云把手塞回被子里:“既是朋友,我们今后便以姓名直接相称可好?你总叫我‘小姐’,怪生分的。我单名只一字,落云姑娘今后称我‘思思’便可。”
“好。”落云又是羞涩,又是激动,“我还是第一次同大家小姐以名相称。”
“那我便是这第一人,荣幸至极。”
“可别这么说,落云身份卑贱,能和赵小……”落云一时叫得顺嘴,连忙生硬地改了称呼,“能和思思姑娘结识,是落云三生有幸。”
“那我们以水代酒,这把子今日就拜下了!”赵思一路蹦着倒了两杯水来,一杯塞进落云手里,“落云,干!”
落云捧着那杯温热的水,手还因为无力而微微颤抖着,却仍旧高举杯子笑道:“干了。”
两人皆仰头饮尽手中的水,笑作一团。
颜云玦带着平儿走进房内,看着床上笑逐颜开的落云,嘴角也不住扬起。
她笑起来的时候,平日里绷紧的眉眼都舒展开来,圆眼眯成一道弯弯的好看的弧度。她该多笑笑,该是一直笑得这么无虑,笑得这么明媚。
落云一晃眼,看到门口站着的白色人影,忙收起脸上的笑,又挂上冷淡自持的表情。赵思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见站在门口的颜云玦。
他脸上欣慰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落云是看不清楚,但他这幅欣喜的样子却被赵思尽收眼底。赵思眼睛提溜一转,觉得今日的颜云玦有点不太对劲。
颜云玦上扬的嘴角僵硬地一点一点往下落,直至落回正常的位置,他才轻咳一声,对赵思道:“赵小姐,天色不早了。”
落云和赵思同步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不知何时染上了夕阳的金黄。
“是该回去了,你也得好好静养休息才是。”赵思拿过落云手里的杯子,在一旁放好,“我明日再来看你。”
落云点头,对赵思笑道:“明天见。”
颜云玦眯着眼,看那眼里满含柔情的落云,只疑惑她为何从来就没对他这般笑过。
赵思起身离去,与颜云玦擦身而过时轻声道:“君上可否借一步说话?”
行至门外,颜云玦才道:“赵小姐有何事?”
赵思停了脚步,朝颜云玦双臂交叠行了一礼:“思思方才一时心急,出言不逊,冒犯了君上,还请多担待。”
颜云玦摆摆手:“无妨,小事,你也是为她着急。”
赵思直起身,关切问道:“落云这毒,可还有治?”
“有。过几日等她再恢复些,我便带她去江南拜访用毒神医。”
赵思不疑有他,跟在颜云玦身后道:“君上费心了。思思甚是欣赏落云姑娘身上潇洒坦诚之质,已将她视作姐妹。若有用得上思思的地方,君上尽管吩咐。”
“趁着这几日我们还没出发,赵小姐可以多来看看她。”想起刚才落云的笑容,颜云玦的眼角嘴角染了笑意,“还不曾见她那样笑过。”
“我同落云交谈甚欢,她若是开心,我也欢喜得很。”眼见两人来到了颜府正门,赵思对颜云玦道,“君上留步。”
颜云玦看向门口,来往的人不算少。他停下脚步,侧身看她:“赵小姐慢走,颜某就不送了。”
赵思来颜府时便无遮掩,人多眼杂,加之次数频繁,于是满城都在传言,赵家小姐被辛家二公子负心抛弃后,不知何时已同那位朝三暮四的颜家封君好上了。
这位封君,坊间皆知他相貌俊俏,气质卓然,更别提还是封地之主,位高权重。但他不喜政事,成日花天酒地,纨绔无能,墨城大大小小的花魁舞女,皆与他一同出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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