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又愁眉不展地坐回床上。

    而颜云玦瞧着落云一会儿进屋添茶,一会儿替他披衣,连午睡时都未曾闭眼,自是知道她所思所想。但他并无更多动作,甚至同福笙在院子里玩了一下午的蹴鞠,似是与平日无异。

    丝丝凉风吹灭天光,入夜之后更添寒意。

    平常这个时候,颜云玦已准备入睡。

    落云正想替他去打洗漱的热水,却突然被他拦住:“我这脸现在还能看吗?”

    落云放下水盆,凑近了细细瞧,昨天被她揍的那半边脸,红肿已消退许多。虽然没能恢复如初,远看也不太明显。

    她如实回答,颜云玦点头离去,衣角在空中旋出弧度。

    “我和福笙出去寻点乐子,你就待在府里,不用跟了。”

    落云心下一沉。虽说是去寻乐,但落云直觉他们此番这是要去罗府,所以才不带她出去。又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深夜的罗府。他们必定是要去找罗回翎,商量后续之事。

    也就是要如何处理赵思。

    尽管落云还没想到万全之策,此刻也顾不上其他,只等着马车脚步声渐远,连忙换上夜行服,将自己的日常衣服藏于后院墙角,趁着四下无人,迅速翻墙而出。

    她摸黑来到罗府侧门,上次颜云玦来的时候马车就停在这里,但此刻空空荡荡。

    罗府她可是门儿清,轻车熟路翻进院内,快步绕到软禁赵思的房后。透过窗纸,隐约能看到赵思坐在桌前的身影,看起来应是无碍。

    又潜至罗府厅堂后,却发现灯火全无,一片漆黑。她甚至都不用特意去找罗回翎,只在房后就能听见他在前院训斥下人的声音。

    按马车的速度,颜云玦此刻该到罗府了呀。落云在罗回翎暴躁的责骂声中又等了一炷香,罗府并未来客。

    难不成颜云玦真是寻乐子去了?

    心中狐疑,但罗府既无异动,落云便加快脚步赶回颜府。翻墙进入内院,却发现本该无人的房里灯火通明。

    她暗道不妙,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换上常服,将夜行服随意一裹隐在角落,只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推门而入。

    颜云玦坐在桌前喝着热茶,神情自若,如每一个平常的夜晚一般。

    他听见房门被推开,却只看着手中的茶,半分眼神也未分给落云,悠悠开口道:“大晚上的,你不在房里,去哪儿了?”

    “回君上,我……吃得有点撑,去外头散步消食了。”

    颜云玦这才抬眼看她,目光如冰,寒意刺骨,看得落云发怵,下意识地避开这场眼神交锋。

    他放下茶杯,带着浓郁的胭脂香味,踱步至落云身前。缓缓抬手,动作轻柔,从她发髻里取出一物,缓缓展开在她眼前。

    落云定睛一看,是一团桂花。

    颜府里并未种桂花,可罗府有。

    他随意掸掸手指,桂花随风飘落。

    颜云玦轻悠悠地开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赵小姐可好?”

    落云跪得果断又迅速:“君上恕罪。”

    颜云玦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回座自顾自地喝茶,完全忽视仍跪在地上的另一个人,像是她完全不存在。

    良久,门外才传来福笙求见的声音。

    颜云玦应声,福笙便推门而入。看见落云冗自跪在地上,也并不惊讶,只是拱手向颜云玦道:“君上,可需移步书房商议?”

    颜云玦一瞥地上的落云,她仍低着头跪在地上,看似十分乖巧。

    “就在这说。”

    “赵府今晚并无异常,也无外人进入。”

    “罗府呢?”

    福笙瞟了一眼跪着的落云,道:“据探子报,罗府今夜有一人潜入,身形矮小瘦削,不似男子。呆了约莫一炷香后便离开了,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颜云玦放下茶杯,摆手道:“你去歇息吧。”

    见福笙带上房门离开,颜云玦才起身,打开紧扣着的柜子,取出剑。

    他慢悠悠地拔剑,剑身和剑鞘摩擦出冰冷的声音。平日看似和善的颜云玦,此刻顿时化身最残忍的刽子手,致力于让刀下的人感受到最大的恐惧。

    剑刃泛着寒光,锋利如霜,剑尖直对落云喉间:“是你自己交代,还是要我动手?”

    落云自剑身看见自己已然发黑的唇,这才抬头看向颜云玦,语气淡然。

    “落云今夜去,只是为了确认赵小姐是否无恙,并无久留,也并未对罗辅相多说一言。擅自出府是落云之错,还请君上治罪。”

    “你说没和罗辅相多说一言,我就信你?”他冷笑。

    “落云自认人微言轻,罗辅相未必肯听我言语;再说,罗辅相和君上所求一致,即便我透露一二,他也只会顺水推舟,何来阻拦?”

    “除此之外,我怎知你有没有将颜府的情况透露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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