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匀礼。”
谢栩舟加大音量,脚还有点踉跄地跟上:“贺匀礼!”
无法,贺匀礼停下:“怎么了。”
“今天我这么早起来你就不在了,你是不是在躲我。”
“没有,我今天早上有课,就先过来了。”
“贺匀礼。”谢栩舟缓缓弯腰靠近,和贺匀礼目光持平,把他面部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你知道吗,你每次口是心非的时候视线都会往地上瞟。就像现在这样。”
呼。
谢栩舟好像每次都有让贺匀礼无所遁形的能力。
半晌。
贺匀礼缓缓抬头对上谢栩舟的视线:“我觉得我们两都需要冷静一下,你只是……”——上课铃声打断了贺匀礼剩下的话。
“我要去上课了。”贺匀礼后退半步说。
“下课了我在操场等你。”
贺匀礼不知道怎么回答,转身走了。
来到小溪村的第二周,贺匀礼和这里的小朋友也逐渐熟悉了起来。
刚进教室的时候贺匀礼感觉浑浑噩噩的,幸好课程内容比较简单,之前也做好了备课。
贺匀礼教小朋友很认真,一边板书一边问:“一瓶牛奶3元,小花有50元,请问她能买几瓶牛奶,还剩几元?谁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做啊?”
“老师,我知道用什么方法。加法!”
贺匀礼表情尬住一刻,立马调整好:“再认真想想呢。”
“乘法。”
“减法。”
好吧。根本来不及想东想西了。
“大家不要去猜答案,我们要认真理解题目的意思对不对。老师来讲一下,这道题是这样的……”
“叮铃铃……”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一些事情也确实需要及时去面对。
“好了,这节课就上到这里,明天大家记得交作业,下课。”贺匀礼拿好东西准备离开。
“小贺老师。”徐子晴上前叫住贺匀礼。
“怎么了?”贺匀礼弯下腰问。
“小贺老师,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啊?”
贺匀礼自问自己在课上没表露出什么情绪,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没有不开心啊,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今天都没有带那个很好看的水杯,而且下课后也没有笑,总之我就是知道。”小女孩分析的头头是道,宛若名侦探。
贺匀礼愣了愣,半晌对她露出一个笑脸:“老师现在没有不开心了,谢谢你。”
小孩子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听到贺匀礼说没事,又屁颠屁颠跑去和朋友玩了。
贺匀礼失笑,内心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感觉,酸涩又让人上瘾。
贺匀礼承认,他确实从今天早上就在躲谢栩舟。
因为他发现一个秘密
——贺匀礼喜欢谢栩舟。他发现贺匀礼会因为谢栩舟的眼泪而感到脆弱、无助,会因为他说要陪自己去死而觉得这样死去不甘心,会因为谢栩舟的一个亲吻而找不到东西南北,欢喜到变得傻气。
或许是更早
——不能忍受看到谢栩舟孤独、沉默、难过,想要把他拉进温暖明亮的世界里;听到他一个人被留在桐城过年,比谢栩舟自己还委屈,愤懑,不甘;喜欢逗他,引起他的注意,想要牵动谢栩舟的喜怒、欢喜和雀跃,又被他牵动;听到、看到谢栩舟和别人关系亲近,总是会无意识的吃醋,可是他又希望谢栩舟总是那样被人簇拥着……
贺匀礼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有这么喜欢谢栩舟,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感到这么手足无措,无法安放这样一份悸动燥热的感情。
虽然昨天晚上谢栩舟亲了自己,但会是因为生死关头的吊桥效应或者是多巴胺作祟吗,又或者是因为自己无意识对他释放了这样那样的暗示?
谢栩舟起来后会不会说昨天只是和自己开了个玩笑?
退一万步来说,谢栩舟真的喜欢一个每天使唤他、欺负他的人,那他会有多喜欢呢?会像贺匀礼喜欢谢栩舟一样喜欢贺匀礼吗?
如果两个人有一天分开却不再能做朋友了,那谢栩舟和贺匀礼又该怎么办?
贺匀礼自认为不是一个懦弱退缩的人,他向来横冲直撞,为所欲为。可是因为爱,就是会让人产生这样那样的不安、萌生这样那样无端的念头。
所以贺匀礼逃避了。
不过他不认为逃避是可耻的。他之所以逃避是因为他们两都需要一些空间和时间去面对。但是这次换谢栩舟横冲直撞,让贺匀礼无声遁形。
等贺匀礼复盘完,才发现他已经走到操场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谢栩舟在他面前幽怨地看着他,带着不易察觉的不安和委屈: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你还想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贺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