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式会面
考怎么跟那人搭话,剩下一分钟是在学习手语:【你好,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直至到站下车,都没能迈出实际性的一步。

    贺寻惊喜地发现自己和哑巴到同一个站。

    一定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从车站到白云湾墅要走一段沿湖通道。

    行李箱滚轮在地面发出嘈杂声响,让推行李的人听不见方圆十米内的动静。

    贺寻不远不近地缀在段悯心身后,好似段悯心是白无常,他是被索魂的小鬼,就那样出神地跟随着。

    段悯心一手推箱子,一手玩手机,他给段修玉发消息报平安,顺便补充一句【好像被神经病跟踪了。】

    段修玉正开会,他给段悯心设置了消息强提醒,只要是弟弟发来消息,屏幕就会不顾一切地亮起强光。

    于是众人就见到拉上窗帘一片漆黑、只有PPT的在泛出荧光的会议室内,坐在长桌尽头的段修玉的脸突然像闹鬼似的白了一下。

    汇报的人一顿,段修玉冷硬一张脸示意对方继续。

    自己则把手机拿到桌面以下,亮度调到最低。

    看清消息内容,段修玉向大家说抱歉,暂停了会议,去外边给段悯心打电话。

    段悯心飞快挂断,兴奋地打字:【别打草惊蛇!】

    段悯心分享自己观察到的:【他打扮得还挺哥特的。】

    【段修玉:哥特?】

    段悯心看见段修玉的回复才发现,自己心里想的是朋克打出来的字却是哥特,干脆将错就错逗段修玉玩,继续编排跟踪者:

    【有点像那个什么剪刀手德华,哥哥我好怕…】

    看见这回复段修玉就知道段悯心又在胡说八道寻开心,便不正经地回他:【让人家给你做个时兴的发型…】

    段悯心思维跑偏:【我的头发现在好长了,还真想剪剪,你说我换个什么发型好?头型太好也是一种罪过,常常令我在挑选新发型时进退两难手足无措…】

    他哥发过来一张卤蛋的图片。

    段悯心把段修玉拉黑了。

    被跟踪的人气急败坏地玩手机,跟踪者贺寻已经神思不属,脑海中在放映自己与前方的男人从相识到相恋的纪录片。

    他喜欢安静的人。

    刚好他又是个哑巴……

    “喂!干什么呢!”段悯心在贺寻猝不及防时转过身,二人距离只剩半步。

    段悯心打量一番,对方整个人穿得很重金属,走起路来叮呤哐啷的,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走近了细看,还打了眉钉,五官侵略性极强,但神态看上去天真没烦恼,神与形有矛盾感。见识过多样物种的段悯心做下判断——

    家庭条件不错的叛逆男孩一枚。

    哑巴说话了。贺寻吓晕,好像见证医学奇迹,惊愕道:“你、你会说话?!”

    “你会说话吗?!”段悯心重复他的话,不过重音落在了“会”字上

    “我会说唱。”

    脑子不太好使的叛逆朋克男孩。

    段悯心对此人下了定义,并猜测其多半也是住白云湾墅的练习生。

    脸倒是很帅的,符合商驰招人卡颜的条件。

    但这个人叫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太眼熟了,有点像他初恋。

    段悯心的初恋是一个很不道德的人,出卖他的爱还背叛他离开。

    导致段悯心对这类长相都有些PTSD,那之后都只谈相貌温和挂的。

    贺寻道:“你干什么装哑巴啊?”

    啧,还莫名其妙地质问别人。

    段悯心偏不回答,只若有所思地端详贺寻,眼瞳深深,看得贺寻浑身发毛,不敢回视。

    两个人面对面僵持片刻,段悯心发话了:“你去哪里?”

    贺寻下意识交代:“白云湾墅79号。”

    “你好,”段悯心冲他伸手,笑了笑,“我是新来的同事。”

    同事。

    两个字让贺寻感到很不爽。

    等等,新来的,该不会这么巧……

    贺寻再次仔细审视一遍男人,盘靓条顺,才注意到他内眼角的痣,很不正经,狐媚之气。

    这才明确了自称同事还装哑巴的人的身份。

    关系户。

    空前的失落席卷了贺寻,不是安静的哑巴也就算了,甚至还是他极为厌恶的、喧嚣的皇族。

    以色侍人的菟丝花。

    老板商驰的恋情瓜。

    观看贺寻的脸一会儿一个颜色,僵在那儿不回应自己的主动招呼,段悯心挑了挑眉,收回手,自顾自推着行李转身走了。

    走了……?!

    目中无人的假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