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内斗日常
保护,像一堵墙,右边温柔的指导,像一盏灯,前方是无情的监视器,冷冰冰地记录一切。她像一颗被两颗行星引力拉扯的小月亮。

    "我能坐那边吗?"她指了指远处普通塑料凳,那边还有空位,离这个"战场中心"远一点。

    "不能。"两人齐声,声音重叠得像排练过。

    她扶额,真的有点头疼了:"……你们彩排过?"

    顾歌不动声色地把靠垫往她背后垫了垫,手法很熟练,角度调得刚刚好:"靠着,省点力气。下午戏份重,别站着了。"

    "午后有太阳,别晒。"沈凌赫说着,抬头看了看天窗,确实有一束阳光斜斜地照进来。他把外套又搭到椅背,正好挡住那束光,"我让人拿伞来。"

    陈慧敏从远处看过来,剥完橘子的手指还有点湿,她用纸巾慢慢擦着,笑着摇头,朝副导说,声音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副导,也给我也搬把椅子,坐前排看戏。"

    副导配合地问:"看哪出?"

    "《两个男人一台戏》。"陈慧敏慢悠悠地念,一字一顿,"又名。还可以叫《一个女人引发的战争》。"

    整个棚里起了小小的笑声,像汽水的气泡往上冒,噗嗤噗嗤地破在空气里。三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林亦菲脸红了,顾歌清了清嗓子,沈凌赫把外套拽了拽,裹得更严实。

    ——

    第四天的清晨,棚外起了微风。天还没完全亮,晨光是青灰色的,带着一点凉意。陈慧敏比所有人都早,坐在椅子上看台本,手边还放着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她这几天的观察。她看着三人各自走进来——顾歌先到,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每个人打招呼,声音温和,脸上挂着刚睡醒的清爽;沈凌赫随后,今天穿了深蓝色的T恤,简单点头,步子沉稳;林亦菲最后,背着她那本被夹得鼓鼓的剧本夹,剧本夹鼓得都快拉不上拉链了,里面塞满了便签、笔记和各种零碎。

    "早。"陈慧敏招手,合上笔记本,"来,我问个问题。"

    三人都停下脚步,走到她面前,像三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

    "如果今天这场戏只演一个字,演什么?"她问,眼睛在三人脸上扫过。

    林亦菲想了想,咬了咬下唇:"忍。"她想起剧本里的那场戏,角色要忍住所有情绪。

    顾歌几乎没犹豫:"稳。"他是导演,要稳住全局。

    沈凌赫看了林亦菲一眼,声音低沉:"护。"

    陈慧敏笑了,笑容里有满意,也有释然:"都对。那就把''''忍''''交给亦菲,''''稳''''交给顾导,''''护''''——"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沈凌赫,又看向顾歌,"你们俩一起护她。一个护她的戏,一个护她的人。都是护,别争。"

    她站起来,提着保温杯从他们中间穿过,脚步轻快:"开工吧,年轻人。该拍戏了,别光顾着演戏外的戏。"

    灯光亮起,话筒挂好,监视器里的人影逐渐成形。林亦菲站到标记点上,看了一眼左边,沈凌赫冲她点了点头;又看一眼右边,顾歌给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她深深吸气,把心里所有的乱七八糟都压到鞋底,让它们沉下去,沉到地底,留给自己一个干净的、可以专注演戏的空间。

    副导举起场记板:"各部门准备——"

    顾歌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安静、稳妥,像一只稳稳托住她的手:"A。"

    沈凌赫在镜头外,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可能来的任何风,也挡住了所有不必要的干扰。

    而陈慧敏,坐在第一排,把杯盖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眼神慈和,像一盏不言的灯,照着这群年轻人摸索前行。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悄悄把林亦菲往前推了一步。有人用温柔,有人用沉默,有人用陪伴。方式不同,目的一样。

    这出戏,戏里戏外,都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