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世面能比这个更大?"灯光师不服。
"也许……"道具哥想了想,"也许她前世拯救过银河系?"
陈慧敏坐在不远处,单手托腮,笑意浅浅,像在看一群小辈撒欢。她把保温杯盖旋紧,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慢悠悠道,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菲菲啊,该吃饭了,先收起江湖咯。江湖再大,也得吃饱了才能走。"
众人哄笑,紧绷的空气散了些,像一根拉紧的弦突然松开。
林亦菲看了陈慧敏一眼,赶紧站起来:"对,吃饭去。"
——
下午拍一条情绪戏,林亦菲有个小台阶要走,是从房间里走出来,情绪从压抑到爆发的转换。她踩点略微偏了半拍,脚落地的声音和台词没有完全咬合,导致整个节奏有点飘。顾歌立刻按停,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回来,从''''看门''''那句起。"他停了停,语气放得更柔,"亦菲,别急,呼吸先稳三次。你刚才是提前了,情绪还没到,脚就出去了。"
她听话地做了,闭上眼睛,一次,两次,三次,肩膀慢慢放下去,紧绷的身体线条柔和下来。站在她左后侧的沈凌赫开口,声音清晰:"第三句的尾音别抬,压下去一点,这样到转场不空。还有,台阶那里,左脚先落,重心在右边,会更稳。"
顾歌"嗯"了一声,点点头:"可以试。沈老师说得对,你刚才重心有点偏。"
林亦菲调整了一下,把沈凌赫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再来一遍,情绪顺滑地落下去,台阶那里也踩得稳当,整个镜头一气呵成。屏幕前,顾歌的手指轻敲椅扶,节奏跟着她的台词走,看到最后,停下,满意地点头:"收。这条过了。"
全场一松,副导喊休息。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灯光师爬上梯子调整灯位。林亦菲吐了口气,走出机位,额前细汗被空调一吹,微微凉,有点刺激。她想找纸巾擦汗,衣兜里摸了个空,上衣兜没有,裤兜也没有。正左右张望,一方干净的白手帕稳稳递到面前。
顾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一次性纸没了,先用这个。"
手帕边角是绣了小字母的,"G"和"Y",字体优雅,干净到近乎挑剔,连折痕都是笔直的。她迟疑两秒,这东西看起来就不便宜,接下:"我洗干净还你。"
"留着用,片子没杀青之前我还有很多镜头要擦汗。"顾歌带笑,目光里是温柔的揶揄,"反正我有好几条,不差这一条。"
"那我也准备点一次性的。"身后那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像在接话。沈凌赫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新的,包装还没拆,直接塞到她掌心,包装纸在手心里沙沙作响,"不还。用完再跟我要。"
她低头,看着掌里多出来的两样东西,一软一硬,一温一凉,觉得自己像刚被塞了两张门票,一张去温柔,一张去倔强,都写着"单程",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谢谢。"她把顾歌的东西小心地放进剧本夹里,把一次性纸巾塞进口袋。
陈慧敏走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橘子,正慢悠悠地剥着皮。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橘子皮在她手里转出一个完整的螺旋,忽然笑:"你们年轻人,戏里戏外都挺忙。"她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林亦菲,"来,吃个橘子润润嗓子。"
顾歌咳了一声,转身去看监视器:"陈老师说笑了。"
沈凌赫没接话,眼里却有种"我不笑"的认真,还有一点"我也没说我忙"的理直气壮。
"忙也好。"陈慧敏又看向林亦菲,把橘子掰成两半,一半给她,一半自己吃,"忙起来也别把戏忘了。戏是本,其他都是末。本末不能倒置。"
"好。"林亦菲点头,把橘子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驱散了一些燥热。
——
第三天,椅子事件升级为"领地之争"。
场务照例把顾歌的椅子放在监视器边,那把标着"GU"的黑色导演椅今天被擦得锃亮,皮面反着光。顺手在右边放了林亦菲的靠垫椅,靠垫还是昨天那个,米色的,上面压出了浅浅的人形印记。刚放稳,沈凌赫把自己的椅子搬过来,今天他换了把更结实的折叠椅,金属框架,看起来能坐很久的那种。他精准卡在林亦菲左边,两把椅子与监视器形成一道整齐的"三角防线"。
副导路过,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两秒,指着这个阵型:"你们这是……搭景还是搭心墙?要不要我让美术组过来帮你们规划一下?"
顾歌看了一眼,对沈凌赫笑,笑容里多了一丝挑战:"搭阵。防守反击都有了。"
沈凌赫不笑,面无表情:"挡风。棚里空调太冷。"
"空调温度是我调的。"顾歌提醒。
"那就是太冷了。"沈凌赫回得面不改色。
林亦菲被请坐在中间,抬眼一看——左边沉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