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撤资风波
    "顾导,我们这边决定退出《失语演员》的投资。"

    话说得很直接,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捅进来。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转圜的空间,就是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的通知。

    顾歌愣住,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能感觉到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退下去,留下一种冰冷的空白感。耳边有嗡嗡的耳鸣声,会议室里其他人的说话声变得遥远而模糊:"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陈慧敏老师已经确定加入,我们的市场预期已经翻了三倍,你为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他转过身,背对着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不想让他们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投资人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和无奈:"陈老师固然是影后,但她不是流量。我们现在不需要艺术电影,我们要回本快的爆款。"

    这话说得很现实,很残酷,把所有的理想和情怀都压缩成最赤裸的商业逻辑。在他的话语里,陈慧敏这个名字只是一个不够有"变现能力"的符号,艺术价值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

    顾歌握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壳被捏得"咯吱"作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着即将喷发的怒火:"你之前不是说,这部电影将改变华语影史的格局?"

    他记得很清楚,三个月前,就是这个投资人,在另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咖啡厅里握着他的手,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说这部电影会是一个里程碑,说他愿意赌这一把,说他相信艺术的力量。那些话说得那么真诚,那么动人,此刻想起来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笑话。

    投资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叹息,那种叹息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无奈,或许只是一种走过场的表演:

    "顾导,你别为难我。"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诉苦,"我收到明确消息——如果我还继续投你这部片,我旗下其他项目就会被资本冻结。"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顾歌的胸口。所以这不是单纯的撤资,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围剿。有人不仅要偷走他的剧本,还要彻底断掉他的后路,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顾歌心口一震,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一直蔓延到头顶。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是谁在后面操作?"

    他需要知道对手是谁。他需要知道,到底是谁,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毁掉他的电影。

    投资人没有回答,电话那端陷入一种沉重的沉默。背景音里似乎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其他人走动的脚步声,但投资人什么都没说。沉默持续了五秒,十秒,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最后,投资人只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对不起,这不是片子的问题,是你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电话挂断。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响起,冷漠而机械。

    顾歌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座雕塑。他盯着眼前的导演椅,那张他坐了无数个日夜的椅子,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嘲讽的存在。指关节因过度用力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灯光下,他的影子跌碎在地上,被椅子的影子切割成几块,零散而破碎。第一次,他感觉到真正的愤怒——不是对剧本被偷的愤怒,不是对停拍的愤怒,而是对这种系统性的、精心策划的扼杀的愤怒。

    会议室里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陈慧敏老师抬起头,目光落在顾歌僵硬的背影上。林亦菲和沈凌赫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站起来,但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空气再次凝固,但这次不是希望的凝聚,而是某种不祥预感的笼罩。

    投资人办公室。

    夜色中,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铺开,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一杯红酒被端起,液体在水晶杯里摇晃,折射出暧昧的光。投资人——王总,站在落地窗前,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却疲惫而复杂。他的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有品味,墙上挂着几幅名画,书架上摆满了精装的书籍和奖杯。但此刻,这些象征着成功的装饰都显得格外讽刺。

    电话还在响,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然后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端是某资本集团的高层,声音低沉、带笑,那种笑里有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还有一种俯视众生的傲慢:

    "我再说一遍,你要撤。"对方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命令,"顾歌那部片是艺术毒瘤,一旦成功,就会破坏整个商业游戏规则。"

    王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眉头紧锁。他的倒影映在落地窗上,和外面的夜色重叠,显得有些模糊:"但陈慧敏加入了,这部片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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