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时,会议室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棚里任何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天花板空调在低鸣,像手术室外面永远不会停的风。
顾歌对林亦菲和沈凌赫说:"你们先回去。"他的语气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亦菲想说什么,但看到顾歌眼底的血丝和那种近乎冷酷的专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全体人员,手机先上交到统筹。"顾歌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两件事:封组,和查看监控。"
顾歌收回视线,朝执行制片人抬下巴:"调监控。从昨晚八点到今天中午,所有进出办公室走廊的画面。"
监看室里,屏幕一字排开,蓝色的光照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时间码快速回卷,像血柱倒流。执行制片人手心冒汗,指关节在桌面敲出短促的节拍,每一下都透着紧张。
凌晨一点零七分。走廊空。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地面上有清洁后残留的水渍反光。
一点二十二分。有人影在远端出现,戴帽、口罩,身形很普通——那种从人群里拿不出任何特征的普通。穿着深色的衣服,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
一点二十三分。那人停在顾歌办公室门外,低头,从衣袋里取出一个细薄的金属片——插、拨、轻扭,门开。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又是一只小钥匙,对着抽屉的机械锁孔试了两次,第三次弹了锁舌。开锁的声音很轻,但在监控的音频里被放大,像某种宣判。
一分钟后,灯灭门合,脚步退回走廊尽头的盲区。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排练过无数次。
"画面死角。"执行制片人喉结滚动,声音发紧,"那盏顶灯昨天就——"
"别解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顾歌看住他,目光锐利得像刀。
复制钥匙;机械锁;熟悉路径。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预谋已久的精密行动。
"密码抽屉只有三个人知道。"顾歌说,"我、你、刘场记。"
执行制片人的耳尖发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密码没有泄露。可抽屉是机械锁;复制钥匙……理论上,任何接触过钥匙的人都可能。"
"接触过钥匙的名单。"顾歌。
"你、我、刘场记、道具、清洁、保安、灯光……我们拍夜戏,流转频繁。"执行制片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为自己的疏忽辩解。
"好。"顾歌看向助理,"把打印机日志调出来。昨晚到今天。"
助理坐下,手快速在键盘上落,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监看室里格外清晰。打印记录跳出一行行时间点。02:17,有一条"未知设备(USB-3)"发起的打印,页码:91。
"我们第三版,正好是九十一页。"助理低声,手指在屏幕上颤抖,"打印时间在监控之后。"
"打印间是谁值班?"顾歌问。
执行制片人咽口唾沫:"夜间,临时外包的打板小弟看守。他……今天午饭前说肚子疼,早退了。"
"姓名、电话。"顾歌。
"我去找。"助理起身。顾歌点头:"和保安一起。"
统筹室,二十几部手机整齐码在桌上,屏幕都已经熄灭,像被没收的证词。人群压抑地站着,没有人敢出声。灯光冷,下颌线都像刀。
"做个规则。"顾歌看着每一个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今天之后,每一个沟通、每一条消息,都只通过一部公用机。任何私人对外联系,离开。"
"顾导——"刘场记握拳,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不是所有人都——"
"我说的是规则,不是评判。"顾歌打断,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谁也不是什么。我们先排事实。"
目光在他和人群之间来回,像显微镜下切片的光,冷静、精确、不带任何情感。他依次问:
"刘场记:你昨晚十二点以后在哪?"
"机房。我们在改明早通告。"刘场记喉咙干,用力咽了口唾沫,"执行制片能作证。"
"执行制片?"
"在。"执行制片抬手,又迅速放下,像个被点名的学生,"机房和办公室来回。凌晨一点半之后我去库房核对了拍摄物料。"
"道具?"
"我在外景组,没回棚。"道具师的声音有些发抖。
"清洁?"
清洁阿姨拎着手套,声音发抖:"我……我半夜一点半擦完地,回宿舍了。"
"保安?"
保安翻记录,手指在本子上快速滑动:"一点二十到一点四十,有人从西侧员工门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