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缓缓暗下,最后一盏舞台顶灯像一道被困在天花板的月光,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中。
剧组的最后一场夜戏刚收尾,大家都累坏了。
灯光师老刘收起灯架,动作缓慢而疲惫。场记小陈合上本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工作人员陆续撤场,脚步声在空旷的片场里回荡。
整个片场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只剩空调的嗡鸣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车辆声响。
顾歌收工,披着外套,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外走。走廊两边挂着剧照,灯光打在那些照片上,像是在回顾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走到拐角处,他停下了脚步。
林亦菲坐在钢琴旁发呆,还穿着戏服,头发有些凌乱。她的手指轻轻触在黑白琴键上,却没弹出声音,就那样悬在半空,像是在犹豫什么。
她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睛直直地盯着手机屏幕。
顾歌走近了,才看清她手机上显示的内容——
【#沈凌赫辞演#】热度爆表
【#唐婉被解雇#】舆论哗然
【#她喜欢我停拍#】全网热议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眼里,微微闪烁,像是有什么情绪在涌动,却被她死死压制着。
"这个剧组绝了。"顾歌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息,既是感叹也是无奈。
林亦菲抬起头,看到是他,唇角动了动,想笑却笑不出来,最后只是淡淡地回答:"真的没想到会停拍。"
声音里没有起伏,像是在努力压平所有情绪,不让它们泄露出来。
"才一个星期。"顾歌在她旁边坐下,钢琴凳有些窄,两个人挨得很近,"从开机到停拍,七天。"
"就像龙卷风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林亦菲低声说。
顾歌侧过头,望着她的侧脸,那张曾无数次在聚光灯下闪耀的脸,曾经在大银幕上笑靥如花的脸,此刻安静得让人心疼。
"是不是也意外,他会辞演。"
他故意用了"他"这个字,没有点名,却足够清楚。谁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林亦菲微微一顿,手指从琴键上滑过,发出极轻的"叮"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有点。"她答得极慢,语调冷静到近乎克制,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以为他会坚持下去,毕竟那是他签了合同的项目。"
"毕竟是几千万的违约金。"顾歌补充。
"对,几千万。"她重复着这个数字,眼神有些恍惚,"他向来是最守规矩的人,从不违约,从不耍大牌。这次..."
她没有说完,但顾歌听懂了。
这次,他为了什么而违约?是为了尊严?为了原则?还是...为了某个人?
顾歌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坐着。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潮味,带着一点青草的清香。窗外的雨声渐渐减弱,被远处的雷声吞没。
"轰隆——"
一声闷雷滚过,震得窗玻璃都在颤。
林亦菲的肩膀微微一抖,手指在琴键上按下去,发出一串凌乱的音符。
她低声补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他总说自己不是逃避的人。"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希望被人听见。
顾歌侧过头,看她一眼,目光复杂。
"那你信吗?"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林亦菲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琴键上来回滑动,从低音区到高音区,又从高音区回到低音区,像是在寻找什么答案。
好久,她才笑了笑,那笑意冷淡又自嘲:"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遍了,对沈凌赫说过,对赵晴说过,对自己说过。
可是每说一次,心就疼一次。
灯光打在她的手腕上,露出一点泛红的指印,是刚才握琴握得太紧留下的痕迹。
顾歌注意到了,心里一紧,却没问。
他知道,有些疼,不适合此刻被触碰。说出来反而会更疼。
外面有剧组工作人员在搬道具,铁架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清脆,还有人在喊:"小心点!别碰坏了!"
"诶,今天终于拍完了,好累啊..."
"是啊,回去能好好睡一觉了。"
那些声音传进来,带着一种生活的烟火气,和他们此刻的沉默形成鲜明对比。
顾歌靠在墙边,看着天花板,沉声道:"娱乐圈的风暴很快就会过去,但人心里的那场风——不一定。"
"风会停的,"林亦菲接话,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是有的人,被刮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