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精神科值班室。”她接起,声音冷静得像冰镇过。
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英文夹着中文,语速飞快,像机关枪似的:“我是季浅的母亲,刚下飞机,两小时后到医院。请你们做好转院准备,我要带她去美国做脑机接口治疗。”
白瓷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轻,却像敲在自己神经上。她抬眼,墙上的电子钟闪烁着01:32,红光刺目。
“季太太,”她慢慢开口,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转院需要患者本人同意,以及主治医生签字——目前,这两样您都没有。”
“我是她母亲,法定监护人!”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音就像刀片刮过玻璃般,“我签字就够了,你们没有权利扣留我女儿!”
白瓷冷笑一声,身体往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季太太,您女儿已经成年,19岁,法律上她有权决定自己的治疗方案。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威胁,“她目前的情绪状态,不适合长途飞行,更不适合接受侵入性手术。”
“你什么意思?”女人语气沉下来,“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我在保护我的病人。”白瓷抬眼,目光落在桌上的小袋药片,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如果您坚持,可以走正规流程,明天早上八点,医务科见。”
“你——”女人明显被噎住,几秒后,冷笑一声,“好,我明天八点准时到。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电话挂断,值班室陷入死寂。白瓷盯着听筒,指节微微发白,半晌,她“啪”地一声放下电话,转身出了门。
01:45,13床病房。
季浅没睡,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床头,用圆规在床单上划来划去,听见门响,抬头,笑得一脸无辜:“医生,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白瓷没说话,反手落锁,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季浅。灯光从头顶沉下来,衬得她的脸更冷,冷得像结了层冰。
“你妈来了。”她开口,声音低而平静。
季浅的表情瞬间凝固,手里的圆规“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低下头,发丝在她脸上留下细碎的阴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说什么?”
“要带你转院,去美国,做脑机接口。”白瓷一字一句,目光锁在她脸上,“两小时后,她人到医院。”
季浅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指节泛白,声音发颤:“我不去。”
“我知道。”白瓷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怀里,也将她困在自己的阴影里,声音低哑,“但她是法定监护人,如果她强行签字,我们未必拦得住。”
季浅忽然抬头,眼眶发红,却笑得嘲讽:“你呢?你不是医生吗?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病人?你拦不住?”
白瓷盯着她,眼神沉静得可怕,“我拦得住,但我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季浅抬头对她挑了挑眉,声音带着挑衅,“装疯?装死?还是——”
“装癫痫。”白瓷打断她,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规治疗方案,“持续性强直阵挛发作,持续五分钟以上,必须留院观察,不能长途移动。”
季浅愣住,几秒后,嘴角缓缓勾起,眼神亮得吓人,“医生,看来你比我还疯。”
“我只是比你清醒。”白瓷抬手,指尖落在她唇上,轻轻一抹,声音低下来,“你愿意吗?”
季浅没说话,忽然伸手勾住她后颈,往下一拉,额头相抵,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愿意——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
白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冷光,“好,那就演一场大戏,给你妈看,也给医院看。”
她松开季浅,转身从治疗柜里拿出一次性注射器,抽了0.9%生理盐水,再混入少量空气——足够引起短暂性脑缺血,诱发癫痫样发作,却不会造成实质伤害。(大家不要尝试啊)
“等会儿我会给你静脉推注,三十秒后发作,持续三分钟,我会给你氧气,监测生命体征,确保你安全。”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声音冷静得像在背操作手册。
季浅坐在床边,晃着腿,笑得一脸期待:“医生,你这是在犯罪边缘疯狂试探啊。”
“我这是在救你。”白瓷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下来,“也是救我自己。”
季浅收了笑,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那上面还未愈合的牙印,声音低哑:“白瓷,如果我今天真的被带走,你会怎么办?”
白瓷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手指落在她后颈,轻轻摩挲,声音低得只剩气音:“那我就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