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西,你他妈敢让我吃药,我就敢死给你看。”
凌晨一点半,市精神卫生中心十三楼,穿病号服的少女站在走廊尽头,左手圆规,右手苹果,苹果上插着三颗白色药片,像某种邪恶祭品。
值班护士吓得手电筒掉在地上也浑然不知,只有白瓷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听诊器当项链甩来甩去,脚步慢得跟七老八十似的。
“季浅,”她停在三步外,声音低却带笑,“要死别挑夜班,我加班费不够买棺材。”
圆规尖立刻往腕骨里进了半毫米,血珠滚得比水龙头还快。
“那你要我吗?”季浅歪头,眼神软得像撒娇,动作却狠得一批,“要,就别让我吃;不要,我立刻割给你看。”
白瓷抬眼,对面玻璃窗映出自己——白大褂、冷白皮、挂着口罩的下巴,像个人样,其实骨子里早烂了。
她忽然伸手,夺过苹果,低头把药片咬下来,嚼得嘎嘣脆。
“苦的。”她皱眉,一把拽过季浅流血的手,舌尖舔掉那滴血,咸得发腥,“现在——我陪你苦。”
值班护士刚捡起的手电筒再次啪的一声彻底摔碎,世界断电。
这就是她们的初遇,疯批遇上更疯批,天雷勾的不是地火,是手术刀和动脉。
……
“姓名?”
“季浅,季节的季,浅色的浅。”
“年龄?”
“十九,刚好够判死刑。”
门诊室阳光刺眼,白瓷敲键盘的手没停,眼皮却跳了一下。这姑娘进来三分钟,每句话都踩在红线蹦迪。
“主诉。”
“医生,我情绪像跳楼机,每分钟上下三千次。”季浅把腿盘在椅子上,病号服空荡,露出腕间七颗烟头疤,排成迷你北斗,“她们想让我吃药,说那样会变乖——可我不想乖,我只想有人接得住我。”
白瓷终于抬眼。
对方瞳孔颜色很浅,像掺了水,却亮得吓人。那光不是求救,是狩猎。
“接得住?”白瓷靠上椅背,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摔碎了也不赔?”
季浅笑,露出虎牙,“碎了正好,拼成新的我,再送给你。”
旁边实习小哥倒吸凉气,笔都吓掉了。白瓷却勾了勾嘴角——那淡笑带着看到猎物的邪性。
“行,从今天起我接。”她啪一声合上病历,声音暗哑,“但我的接法,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哦。”
季浅挑眉,圆规在指尖来回转动,“医生,你打算用爱发电,还是用“暴力”镇压?”
白瓷没答,只伸手抽走圆规,顺手在病历背面画了一个圆圈,却故意留了个缺口。
“怎么会暴力镇压呢?我很温柔的,而且镇压多没意思啊。”她把圆规放进口袋,指尖沾了点血,轻轻抹在自己下唇,像是在涂口红,“我们慢慢玩,看是你先割破我,还是我先——”
她突然凑近季浅,声音低得只剩气音,“让你上瘾。”
咔嚓。实习小哥的笔彻底被掰断,空气里却浮起一丝带着血腥的甜味,像苹果被切开,核里藏着沾血的刀片。
季浅盯着白瓷唇上那一点红,忽然伸手,指腹抹过去,放到自己舌尖舔掉。
“甜的。”她眼睛弯成月牙,“医生,我要挂你的号,一辈子那种。”
白瓷没再说话,只在电脑里把“复诊时间”改成了“每日一次”。鼠标点下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心里“叮”一声——像电梯超载警报,又像某种游戏开局提示。
【玩家二名,模式:共生,难度:地狱】
【是否继续?】
白瓷抬手,敲了回车。
屏幕亮起,新病历生成,编号:B-13-01,名字:季浅。
她盯着那行字,轻轻笑了一声。
“欢迎来到我的地狱,季浅。”
“请多指教,医生。”
季浅伸手,血腕在白瓷面前晃了晃,像递出一张入场券,“也请你——多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