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穿着符合规制的素色宫装,颈间项圈被立领勉强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道黑色的边缘。她低垂着眼,面色苍白如纸,唯有唇瓣因昨夜险些窒息而残留着不自然的红肿。每一步都感觉沉重,袖中那包“底野迦”的存在感从未如此清晰,像一块冰,又像一团火。
青黛与一众宫人远远跪在殿门之外,屏息凝神。
祭礼按部就班地进行。萧绝亲自上香,奠酒,诵读祭文。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内容是对其生母端慧皇贵妃的追思与哀悼,言辞恳切,情真意挚,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暴君只是幻影。
云昭依礼跪拜,起身,再拜。动作机械,心神却紧绷如弦。她能感受到萧绝偶尔扫过来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祭文诵毕,内监将云昭调制的那款祭香呈上。萧绝接过盛放香丸的紫砂小炉,并未立刻放入香鼎,而是转身,递到了云昭面前。
“姐姐调的香,由姐姐亲自为母妃奉上,最为妥当。”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云昭抬起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他眼底一片沉寂,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昨夜那场险些扼杀她的风暴从未发生。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微颤,接过了那只微温的小炉。
香鼎就在端慧皇贵妃的牌位前,青烟缭绕。她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殿内寂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衣裙摩擦声和细微的呼吸声。
就在她准备将香丸投入鼎中的瞬间,萧绝的声音自身后淡淡响起:
“母妃若在天有灵,定会欣慰。”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仅她可闻,“欣慰于朕,终于将姐姐……永远留在了身边。”
云昭的手指猛地一僵,香炉险些脱手。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将香丸投入鼎中。新的香气与原有的檀香混合,升腾而起,带着白芷与莲蕊的清苦。
她转身,想要退回原位。萧绝却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他离得极近,近得能看清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悸。
“姐姐昨夜问朕,想要什么。”他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危险,“现在,朕告诉你。”
他伸出手,并非触碰她,而是从祭袍的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与盛放“底野迦”一般无二的油纸包!
云昭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
萧绝将油纸包在她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朕想要姐姐……心甘情愿。”
他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打开油纸包。里面并非“底野迦”,而是一种色泽暗红、带着奇异甜香的膏体。
“此物名‘朱颜酡’,”他轻声解释,如同在介绍一件珍宝,“乃术士所献,据说能令人忘忧,身心俱醉。”他的指尖沾了一点那暗红的膏体,递到云昭唇边,“姐姐近日心神不宁,此物正合你用。”
他看着她又开始颤抖的唇瓣,眼神疯狂而专注:“来,张嘴。”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在庄严肃穆的奉先殿,在列祖列宗牌位之前。
云昭猛地向后退去,脊背却撞上了冰冷的香案,退无可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那抹暗红逼近。
“怎么?怕了?”萧绝逼近,眼底翻涌着黑色的愉悦,“姐姐连‘底野迦’都敢私藏,却不敢尝这区区‘朱颜酡’?”
他知道!他果然什么都知道!那包“底野迦”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昨夜的一切,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屈辱、恐惧、愤怒……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炸开。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而扭曲的脸,看着那抹诡异的暗红,一种极致的绝望与反抗冲动猛地涌上头顶。
她抬手,想要打掉他手中的东西。
手腕却在半空被萧绝精准地擒住!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看来,姐姐是更喜欢‘底野迦’了?”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另一只手强硬地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既然如此,朕成全你!”
他将那抹暗红的“朱颜酡”,强硬地抹入了她的口中!
奇异的甜香瞬间在口中弥漫开,带着一丝辛辣,顺着喉咙滑下。云昭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呕吐,却被萧绝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烟雾中扭曲晃动,如同嘲讽。
萧绝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和无声的哭泣,眼底是餍足而扭曲的光芒。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
“吞下去,姐姐……让这滋味,融进你的骨血里。”
“从此,你的忧,你的惧,你的恨……都交由朕。”
“你只需……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