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
    自御花园那场“赏花”后,揽月阁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云昭变得更加沉默,有时一整天也说不了几句话。她不再尝试行走,多数时候只是倚在窗边,望着被宫墙切割成四方块的天空,眼神空濛,映不出任何光亮。

    青黛按时送药,伺候起居,依旧一丝不苟,只是偶尔看向云昭那过于平静的侧脸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疑虑。她向萧绝回禀时,也只说“公主一切安好,并无异动”。

    萧绝听闻,只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安好”,一种被他完全掌控、剥离了所有反抗意志的平静。但他心底某个角落,又隐隐渴望着看到她眼中能再次燃起一点属于“云昭”的火焰,哪怕那火焰是为了恨他。

    这日傍晚,萧绝再次踏入揽月阁。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殿内没有点太多灯烛,有些昏暗,云昭依旧坐在老位置,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像。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靠近,而是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倚着门框,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姐姐可知,今日朝上,有人给朕进献了一位美人。”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云昭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萧绝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是北狄送来的和亲公主,据说能歌善舞,姿容绝世。”他踱步上前,将那块白玉佩随意放在云昭身侧的矮几上,“朝中几位老臣,都劝朕纳了她,以安北境。”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云昭座椅的扶手上,将她圈禁在自己的阴影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姐姐觉得,朕该纳了她吗?”

    云昭的视线,缓缓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她看了他片刻,唇瓣微启,声音干涩:“陛下后宫之事,何必问我。”

    “可朕想听姐姐的意见。”萧绝执拗地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却不容拒绝的蛮横。

    云昭沉默。殿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忽然,她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冰冷如霜。“那就纳了吧。”她淡淡道,“多一个人,或许能分去陛下些许注意力,让我……清净几日。”

    这话语里的冷漠和隐隐的推拒,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萧绝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他眼底的笑意瞬间冻结,化为凛冽的寒冰。

    “清净?”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姐姐就这么不想见到朕?”

    他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瞬间蹙紧了眉。“想让别人来分走朕的注意?”他的脸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交缠,却只有冰冷的戾气,“你休想!”

    他松开手,转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云昭身体无力,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几乎撞进他怀里。他紧紧箍着她的腰,迫使她抬头看着他。

    “既然姐姐如此‘大度’,”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朕,就让你亲自替朕‘看看’这位美人。”

    他半拖半抱,将云昭带出了揽月阁,径直走向紫宸殿偏殿。青黛和几名内监远远跟着,无人敢上前。

    偏殿内灯火通明,一名身着异域服饰的少女跪伏在地,身姿曼妙,听到动静,怯生生地抬起头来。果然眉目如画,我见犹怜。

    萧绝搂着云昭,在主位坐下,却并未让那北狄公主起身。他一只手依旧牢牢禁锢着云昭的腰,另一只手拿起案几上的一杯酒,递到云昭唇边。

    “姐姐替朕看看,”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柔得像情话,内容却令人胆寒,“她配不配,入朕的后宫?”

    云昭别开脸,避开那杯酒。

    萧绝也不勉强,自己将酒一饮而尽。他将空酒杯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北狄公主吓得浑身一颤。

    “跳支舞来看看。”萧绝命令道,目光却始终锁在云昭脸上,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北狄公主不敢违逆,起身勉强舞动起来,舞姿虽美,却因恐惧而显得僵硬失措。

    萧绝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近云昭,低声问:“姐姐觉得,她跳得如何?比起当年的你,如何?”他记得,很多年前的上巳节,云昭曾在一曲《白纻》中惊鸿一舞。

    云昭闭上眼,不予理会。

    萧绝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猛地将云昭按进自己怀里,对着殿外冷声道:“看来,北狄的诚意,不过如此。送来的美人,连支舞都跳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怀中云昭苍白的脸,嘴角那抹残酷的笑意再次浮现。“既然如此,留着也无用。拖下去——”

    “陛下!”云昭骤然开口,打断了他。她睁开眼,看向他,胸口微微起伏。她知道,下一刻,这殿中又将多一缕无辜的亡魂,而这笔血债,会再次算在她“引发帝王之怒”的头上。

    萧绝挑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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