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阶血
月阁,那是毗邻帝王寝宫的一座宫苑,说是殊荣,实则是天底下最华美的囚笼。

    这并非结束。萧绝的目光扫过殿外,语气变得轻描淡写,却更加令人胆寒:“至于那些仍旧效忠前朝、冥顽不灵的余孽……”

    他顿了顿,欣赏着云昭瞬间苍白的脸色。

    “将昨日擒获的三百二十七名前朝禁卫,于宫门外……就地正法。”

    “以儆效尤。”

    命令一下,殿外立刻传来士兵跑动的脚步声和兵器出鞘的摩擦声。

    云昭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那是三百多条活生生的人命!是曾经誓死护卫宫城的忠诚将士!

    “不……”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想冲出去,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

    萧绝走下御阶,再次来到她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别怕,姐姐。”

    “你看,”他伸手,为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可怕,“朕把最吵闹、最可能伤害你的‘苍蝇’都清理掉了。”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最终停留在她剧烈起伏的脖颈上,虚虚地握着,没有用力,却带着掌控生死的暗示。

    “以后,留在朕身边。”他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是扭曲的占有和不容反抗的意志,“这里,才是你最安全的地方。”

    殿外,凄厉的惨叫声和利刃砍入血肉的闷响隐约传来,持续了很长时间,如同地狱的协奏。

    云昭闭上了眼睛,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无力。她明白了,萧绝不杀她,不是为了羞辱,而是要将她变成一只折断翅膀、只能依靠他生存的金丝雀,用她旧部的鲜血,为她筑起一座无形的牢笼。

    她不再挣扎,任由士兵将她押解出金碧辉煌的大殿。

    离开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萧绝已经重新坐回了龙椅,单手支颐,正微笑着看着她离去,那笑容满足而病态,仿佛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阳光透过高窗照在他身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将他俊美的面容分割得如同修罗。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杀戮声,也隔绝了她过去的一切。

    她被粗暴地推搡着,走向那座名为“揽月阁”的华丽囚笼。

    路很长,也很短。

    云昭抬起头,看着宫墙夹缝中那一线灰白的天空,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以后。

    萧绝坐在殿内,把玩着匕首,指尖轻轻划过锋利的刃口,渗出一粒血珠。他看着那抹鲜红,低低地笑了起来。

    “游戏开始了,我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