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有节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江承叙被班上几个男生拉去打羽毛球。他不算擅长,跑动间总有些笨拙,白色的羽毛球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偶尔接中一个,能惹得旁观的人一阵哄笑。
他正跑得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场边传来:“换个人吧。”
江承叙回头,看见江承景站在铁丝网外,背着双手,眼神平静地扫过球场。他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白色短袖,领口被风吹得微微动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承景,来一起玩啊?”有同学喊他。
江承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江承叙身上:“他体力不好,别欺负他。”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带着点善意的调侃。江承叙脸颊有点热,把球拍往旁边一扔,走到场边,仰头看江承景:“谁说我体力跟不上了?”
江承景没跟他争,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到他面前:“擦擦汗。”
江承叙接过,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汗水混着纸巾的碎屑粘在皮肤上,看着有点狼狈。江承景皱了下眉,伸手替他拂去脸颊上的碎纸,指尖的温度比他的皮肤凉一点,触碰到的地方像被羽毛轻轻扫过,一阵发麻。
江承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江承景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插回裤袋里:“去树荫下坐着,别中暑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江承叙撇撇嘴,没反驳,乖乖走到香樟树下的长椅旁坐下。
远处的球场上,江承景被那几个男生拉了过去,拿起了球拍。他的动作比江承叙利落得多,手腕轻扬间,羽毛球划出漂亮的弧线,落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阳光落在他挥动的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克制,每一次跳跃、扣杀,都引得场边一阵叫好。
江承叙托着下巴看着,心里有点复杂。
从小到大都这样,江承景好像什么都做得比他好。考试永远是年级第一,运动会上能拿长跑冠军,连组装模型这种细活,都比他手巧。别人提起江家的双胞胎,总会先说“江承景”,然后才是“江承叙”,仿佛他只是那个“优秀的哥哥”身边一个模糊的影子。
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甚至会因为别人夸江承景而跟着开心。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看到江承景被众人围着时,他心里会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正发着怔,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忽然出现在眼前。
江承叙抬头,撞进江承景带着薄汗的眼眸里。他刚打完球,额角也沁着汗,呼吸比平时重一点,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里,多了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水。”江承景把水塞到他手里。
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江承叙愣了愣,接过来拧开,猛灌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心里那点涩味似乎淡了些。
“怎么不去玩了?”他问。
“没意思。”江承景在他身边坐下,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晒太阳,“他们太吵。”
江承叙看着他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江承景,和球场上那个耀眼的身影,好像不是同一个人。只有在他面前,江承景才会卸下那层冷漠的保护壳,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慵懒。
“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笨?”
江承景睁开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就……什么都做不好啊。”江承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的标签,“打球打不过你,考试也没你厉害,学习成绩也没有你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跟自己赌气。
江承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不像平时那样只是简单的触碰。
“谁说的?”江承景的声音低沉了些,“你哪里都好”
江承叙抬头看他,撞进他清澈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敷衍,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坦荡的真诚。他忽然就笑了,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像被风吹散的云,一下子没了踪影。
“你骗人。”他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江承景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眼底像是落了点碎光,亮得有些晃眼。
夕阳西斜的时候,体育课结束了。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分开,又交叠。
经过公告栏时,江承叙被上面贴着的海报吸引住了——学校要举办秋季艺术节,征集绘画和摄影作品。
江承景似是看穿了江承叙的心思,“想参加就去报名”
“可是我不知道画什么。”江承叙皱着眉,手指在下巴上蹭了蹭,“老师说要有‘独特的视角’,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