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撞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碎成一片温吞的热意。
江承叙趴在课桌上，侧脸贴着微凉的木纹，视线越过前排同学的后脑勺，落在斜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上。
江承景。
他的哥哥，比他早出生三分钟的、名义上的双胞胎兄长。
此刻江承景正低头看着书，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他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连带着那截露出校服领口的脖颈，都泛着干净的光泽。
下课铃响时，江承叙还没从自己的怔忡里回神，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他抬起头，撞进江承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
“发什么呆？”江承景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般的微哑——他其实没睡，只是在闭目养神，“该去吃饭了。”
江承叙“哦”了一声，慢吞吞地直起身，书包被江承景顺手拎了过去，甩到自己肩上。这个动作自然得像是呼吸，从幼儿园到高中，重复了十几年。
没人觉得这对双胞胎兄弟的相处模式有什么不妥。他们长得极像，一样的眉眼轮廓，一样的身形挺拔，只是江承景更沉静些，眉宇间总带着点疏离感，而江承叙爱笑，眼睛弯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看着比江承景要柔和几分。
但只有熟悉他们的人才知道，这份“像”里藏着多少细微的不同。比如江承景的右手食指有一道极淡的疤，是小时候替江承叙抢回被抢走的画册时，被碎玻璃划的；比如江承叙记不住复杂的路线，每次放学都是江承景牵着他的手腕，穿过校门口熙攘的人群。
食堂里人很多，江承景熟门熟路地找到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占座，又转身去打饭。江承叙乖乖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追着那个穿梭在人群里的身影。
江承景很快端着两个餐盘回来，把其中一个推到江承叙面前——糖醋里脊、鱼香肉丝，都是江承叙爱吃的。而江承景自己的餐盘里，只有简单的青菜和豆腐。
“哥，你也吃点肉啊。”江承叙用筷子夹起一块里脊，递到江承景嘴边。
江承景偏头躲开，皱了下眉：“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江承叙也不勉强，收回手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可是糖醋里脊超好吃啊。”他不开心，江承叙没想到哥哥居然拒绝自己，餐盘里的鱼香肉丝都不香了。
江承景叹了一口气，从江承叙盘里夹了一块里脊放到自己的餐盘
江承叙眼睛都亮了，像是星星一般。刚才那股不高兴瞬间雨散云飞。高兴地吃着盘里的饭。
江承景也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吃完饭，两人没直接回教室，而是去了操场旁的香樟树下。这里人少，风也凉快些。江承叙靠在树干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白色的有线耳机，熟练地分了一只给江承景。
“听听这个。”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首没听过的纯音乐，钢琴声像流水一样淌出来。
江承景接过耳机戴上，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习惯。江承叙喜欢收集各种冷门的纯音乐，江承景则是他唯一的听众。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并排站着，或者坐着，共享一副耳机，让相同的旋律钻进耳朵里，就能消磨掉一整个午休。
今天这首曲子很长，钢琴声里夹杂着细微的雨声，听着让人心里发静。江承叙看着地上交错的树影，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老房子里，夏天雷雨天总停电。妈妈会点上蜡烛，江承景就会把他抱到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坐在床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其实江承景五音不全，哼得很难听，但江承叙每次都听得很认真，好像只要有那个声音在，再响的雷声都不可怕了。
“在想什么？”江承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承叙转过头，发现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江承景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看不清的情绪。
“没什么，”江承叙笑了笑，把耳机从江承景耳朵里取下来，卷好塞进兜里，“就是觉得这首曲子挺好听的。”
江承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总是这样，从不多问江承叙的想法，却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递过一杯温水，或者一件外套。
上课铃快响时，江承景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江承叙嘴边。
“含着，醒醒神。”
江承叙下意识地张开嘴，薄荷的清凉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点微甜的余味。他看着江承景把另一颗糖扔进自己嘴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发了芽，带着点痒，又有点慌。
他赶紧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教学楼，声音有点不自然：“走吧，该上课了。”
江承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