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捉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点燃这几桶火药,将这地狱、这群疯狗统统送上西天。

    他专注于此,外间似有察觉,私语连绵,但他已全然顾不上了。

    无人注意上空,一只雀鸟掠过甬道,悄无声息落于雀的手心。雀指尖轻抚过鸟羽,朝贺玉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嚓!”

    火折子亮起的声响,在嘈杂之地竟显得有些刺耳。同一刹那,从地牢上方,也传来细微的响声。

    队正一愣,脑海里闪过一念:怎么有两处动静?

    “轰!!!”

    还不待他想明白,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头顶猛压下来。

    并非来自前方,而是来自整个地牢的四面八方,仿佛地龙翻身,月栖山被拦腰斩断,正朝着他们当头砸下!

    众人脚下的地面倏然一跳,将人颠起半尺,又重重顿落。耳鸣声中,木材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随即是巨石接连砸落的闷响。

    “亲娘嘞,山崩啦——”

    不知是谁发出的尖叫,瞬间被更恐怖的崩塌声吞没。

    世界颠覆了。

    岩壁上的裂纹极速蔓延,大块大块的泥土和碎石砸下,火把明灭一瞬,接连熄灭。

    黑暗瞬间灌满了整个甬道。

    这根本不是爆炸的动静。

    队正惊愕不已,他下意识去看贺玉,倒转的世界里,那疯狗一身好皮相,在慌乱的人群里格外突出。

    她分明没有看向自己,面无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奇异般的让队正感受到了她的愉悦。

    疯子!

    “走!”

    贺玉的声音泠冽依旧,却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嘶哑。她反手抓住身旁一个被吓呆的兵卒,向前一拽。

    与此同时,哗然的水声响起。

    反渗的地下水以极迅猛的速度席卷而来,混着泥沙,挣脱囚笼。但那根本不是水,而是一堵移动的墙。扑来的瞬间就没过了膝盖,强大的冲力几乎将所有人掀翻在地!

    “指挥!”

    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贺玉回头,眼前朦胧无光,她辨不清人形,便朝声源处打了个手势。

    “跟上!”贺玉喝道,自己却成了断后的那一个。她能感觉到河水正迅速吸走身体的温度,碎石不断击打着她的背脊。

    身后,甬道正在一段段地塌陷,紧追不舍。

    闻风台众人显然早有准备,两人一组,架起俘虏和其他必要人员,行动迅捷如训练有素的狼群,朝着出口方向疾退。

    真正的天崩地裂面前,再没人有心思使坏,俱是一门心思想着逃命。几个跑得慢的兵卒本以为等待的会是死亡,却被长枪横扫于后,一股蛮力袭来,借着水流将他们冲到了下一段台阶上。

    一室昏暗,唯那银龙翻山覆海,迅疾无声。

    落后者当即如见曙光,于浑浊的泥水里奋力挣扎而上,跟随前行。粗喘声压着心脏,稍不注意就被泥沙灌了满肺。

    沉浮间复被长枪挑了一段路,再抬头时可见天明。

    地牢外,日头已完全西沉。

    地牢口,闻风台精锐押着奄奄一息的众刑犯鱼贯而出。

    贺玉踏出阴暗,微微眯眼适应了光线。她官袍已完全被泥水浸透,发髻散乱,再不复先前利落沉静的模样。

    一片混乱中,她搁下手中武器,提高了声音吩咐道:“传讯出去,地牢因水患及先前塌方,结构彻底崩毁。闻风台正竭力解救余下被困人员,期间严禁任何人出入西郊禁司。”

    雀低头领命:“是。”

    众人死里逃生的间隙,还不待喘息,一骑快马扬尘而至。

    雀见贺玉并无反应,上前一步,借身体遮掩,轻点她膈俞、肝俞几处大穴,在她手心写道:秦。

    贺玉顺势转身,指尖轻轻掸去袖口一点灰烬,目光扫过那方位,语气带着问责:

    “秦秉笔手下的人,办事未免也太不妥帖了。”

    她声音不高,清晰传遍全场:“此地结构酥软,本使方才入内察觉多处支撑不牢,尔等竟毫无防范之心。今日若非我司及时赶来转移人犯,西郊恐再次沦为埋骨之所。”

    秦使一脸菜色,指着贺玉的手指颤抖不已。

    “你你你,假传圣意不提,竟还敢攀咬秦公,究竟是何居心?”

    哦,居心没有,贼心倒是抓到一大堆。

    话音落地,长戟自他身后悄然攀上脖颈,弯戈在前,迫使他高抬起头颅。

    闻风台人马均列排开,做合围之势。

    细看之下,方觉周身群狼环伺,为首者绯袍猎猎,毫无退让之姿。

    秦使知道,和这疯狗是讲不了道理的。

    唇枪舌战一番,暮色氤氲出一双如墨般的眼眸,静水深流,暗潮隐现。

    “贵使不必多言,回去禀告秦公,就说贺玉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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