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第二天,“Star Journey”咖啡店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泽宇一言不发地擦拭着吧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上面的木纹磨掉一层。安东默默地检查着咖啡机,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墙上写满了昨夜未尽的争执。
最终,是泽宇先打破了沉默。
“安东,”他头也不抬地问,“你觉得,我错了吗?为了一个还没确定要不要演的女主角,和我最好的朋友闹翻。”
安东关掉咖啡机的开关,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泽宇:“泽宇哥,你没有错。李乐哥……可能也没有错。错的是,为了梦想,有时候就得向现实低头。”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坚定,“但‘Star Journey’,不就是为了能有一个不用低头的地方才存在的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泽宇心中的阴霾。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亮了起来。是啊,他开这家店的初衷,就是想守护一些纯粹的东西。如果连他自己都开始退缩,那“Star Journey”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你说得对。”泽宇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这个舞台,不只属于导演。它的决定权,也不该只在李乐一个人手里。”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与此同时,思琪在自己的小屋里,正反复看着手机里安东发来的试镜表演视频。屏幕上,那个在灯光下讲述故事的自己,既熟悉又陌生。她看到了自己的紧张,也看到了自己眼神里不肯熄灭的火光。
安东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你不是在和白湘竞争,你是在那个叫‘现实’的魔鬼竞争。”
原来,那不仅仅是一次表演,那是一场战斗。而她,并没有输。
正当她心绪翻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东发来的消息:“泽宇哥找你,速来咖啡店,有重要的事情。”
当思琪再次踏入“Star Journey”时,发现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泽宇,李乐,白湘,安东,四个人都在,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白湘抱着手臂,一脸冰霜地坐在角落,而李乐则烦躁地来回踱步。
“人都到齐了。”泽宇站在简易的舞台中央,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关于女主角的人选,我和李乐有不同的看法。既然无法达成一致,那就换一种方式来决定。”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李乐身上:“老李,你不是总说,戏剧是属于观众的艺术吗?那我们就把选择权,交给观众。”
李乐猛地停下脚步,惊愕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泽宇的计划清晰而大胆,“下周末,我们在这里,举办一场公开的剧本围读会。邀请白湘和思琪,分别演绎剧本里最重要的几个片段。我们把咖啡店的熟客、大学里的戏剧爱好者、音乐爱好者都请来。让他们投票,选出他们心中真正的女主角。”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荒谬!”白湘第一个跳了起来,声音尖利,“你让我,一个专业的科班演员,去和一个业余的、连台词都念不顺的素人,接受一群外行的评判?这是对我的侮辱!”
李乐的脸色也极为难看,泽宇的提议无疑是越过了他作为导演的权力,将他的内部矛盾公开化。“泽宇,别胡闹!这不专业!”
“专业?”泽宇冷笑一声,他直视着白湘,毫不退让,“如果你对自己的‘专业’有足够的信心,就不会害怕和任何人同台竞争。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或许不懂技巧,但他们一定能感受到,谁的表演能真正打动人心。”
说完,他转向思琪,目光变得温和而鼓励:“思琪,这个机会,你敢不敢接?敢不敢再为了自己的梦想,站上舞台,堂堂正正地争取一次?”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思琪身上。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手心全是冷汗。白湘轻蔑的眼神,李乐复杂的目光,泽宇期待的注视,还有角落里安东那双写满“你可以”的眼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笼罩。
害怕吗?当然害怕。
如果这一次退缩了,那她将永远只是一个躲在台下的观众。
思琪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她抬起头,迎向泽宇的目光,也迎向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我……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