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杀害,示首于众。
起初,沈云溪并不当回事,只当是有人嫉妒他父亲战功赫赫,想趁他不在的日子里拉他下水。
且不说前方军报尚未到达,单论这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简直是快到诡异的程度,若说没人从中作梗,沈云溪是万万不信的。
一天之内,但凡他听见一人胡言乱语他便教训一人。
他的父亲戎马一生,是大周国威名远扬的镇远将军,是一心为国为民的不贰之臣,谁这世间,谁都可能叛国,但绝不可能是他。
是他教他忠国忠君,是他教他“百姓之命大于我命”,更是他教他“手中所执之剑,当斩奸佞、除外敌,万不可指向黎民。”
但随着时间的发酵,这种言论越来越多,多到他根本教训不过来。众口悠悠,那些人嘴里一口一个“叛国贼”“佞臣”……
“真是数典忘祖,辜负了将士,也辜负了苍生…”
“啊呸……狗东西,百年世家又如何,还不是苟且之辈……”
“蝇营狗苟,卖国求荣,终将遗臭万年……”等诸如此类。
甚至后来还衍生出各种不堪入耳之言。
“哎,你说,这卖国贼外出打仗这些年到底强了多少民间美人啊?没准……还夺过人妻呢!啊哈哈哈哈哈……”
“唉……谁知道呢,平日里倒是人模狗样。”
“你说,他会不会暗地里私吞军饷,背地里不知道发了多少横财……”
刚好此时沈云溪路过,实在是忍无可忍,他朝恶意揣测的那几人扔了几块石子,然后大踏步朝人走去,狠狠揍了他们一顿。
“让你说!让你说!空口白牙便想毁我沈家百年声誉。”
说到底沈云溪是练家子,三下五除二便把人打的屁滚尿流,可他们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借机挑事。
“啊,好疼啊。叛国贼的儿子当街打人了,叛国贼的儿子当街打人了。”
“救命啊,要死人了!”
这一吼,小巷周边的百姓闻声而来,纷纷联合抵抗,朝他扔鸡蛋、白菜,还有粪。
沈云溪气极,却又无可奈何。
又不能全杀了,他没法,只好灰扑扑的逃走,可身后那群人穷追不舍,一路跟着他从昌平街追到柳安街,甚至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队伍。
不想把这群人引到家中,沈云溪猛地停住转身,压着怒气看了眼人群,紧了紧手中的剑。
一群人纷纷退后三步,见人多势众,又缓缓往前,停在了离沈云溪一步之遥的地方,双方无声对峙。
最后,沈云溪把剑丢了,抱着头,蹲在地上,任由人群踢骂打砸,发泄着那些莫须有的怒气。
他想,等他们把气撒了,就不会再去打扰母亲了——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动气。
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官役来了,有人聚众闹事啊。”
顷刻之间,围在他周身的乌合之众如惊弓之鸟般四散逃窜。
沈云溪沉默着抬眼,越过重重人影,看见一个异常冷静的婢女朝着另一个身穿锦衣的女子走去。
那女子,他识得,是姜家即将入宫的“京城第一才女”——姜家庶女姜绾
也许是时运不济,偏偏回家途中又下起了大雨,头顶银紫闪电直冲云霄,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砸在身上,等他狼狈回到家中时,迎接他的,却是一封通敌叛国的圣旨。
回忆戛然而止,三年,他花费了整整三年时间,待自己羽翼丰满,便立刻用这些年来暗地里搜集的所有信息揪出了背后之人报仇雪恨。
沈云溪提起手中酒壶,倒入此间草地,仰首,看向那轮明月。
“姜姑娘,一路走好。”
“还有,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