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炁为灵源被称作化源,是修者入道之要,有灵源后可引炁修炼。人修分为两道,炼炁强身体者入曜灵,强身魂者入望舒。
千年前人妖大战平息,妖族战败。从此妖不干涉人,人不干涉妖。
可三百年前人妖冲突又起,妖族屡屡伤人。人与妖之间剑拔弩张,大战可能随时又起。
为了抵抗妖族,沧溟道君挺身而出,联合三派五族一同建立天行枢。
提及天行枢,人们总离不开这段历史。
天行枢,如其名,替天行道者也,是拯救五洲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存在。
天行枢建立后,以沧溟道君为天行者,下有十二律吕行者,六律行者来自曜灵三派,六吕行者来自望舒五族。
总部在灵清洲昆吾山,四洲设有地行翼,听从天行枢安排。妖祸频生时,众多天行行者便会被派往各地除妖,安定民生。
天行枢现今在五洲可谓无人不知、一呼百应,人们以加入天行为荣。
而泠漪不日后正要参加天行考核成为天行行者。
忽觉额头湿凉一片,泠漪抬头,深邃玄天下已飘起霏霏素雪。
她伸手去接,雪落在指尖,她便用大拇指轻轻搓捻,细细感受着这一点的湿润和冷意。
整个人矗立在深夜里,任由飞雪吞噬黑暗中的她。
地面的雪越来越厚,泠漪看得有些晕眩,开始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泠漪放任自己往后倒去,摔在在积雪上发出“噗”的一声。
她伸手挡着自己闭上的双眼,一动不动地躺着享受雪的松软,良久却感到一片滑腻轻轻落在手心。
她睁眼,桃花纷纷如绯雪,掺杂在漫天的鹅毛里,一点点染红她世界里的白。
泠漪手腕传来刺疼,左手上那颗红绳穿透的圆润珠子,妖冶的红中掺杂着几分乳白,此时滚烫灼人。
她起身拍拍身子,除却身上落雪。
站稳后她试着将花瓣扔远,发现那股热顷刻间便散了,又接住花瓣,手腕便有刺疼感。
从泠漪有意识以来,这圆珠就一直跟着她,从未有过这般异常,但她对自己这颗圆珠一无所知,并不明白它为何发烫。
这红珠对她十分重要,事关她的过去。直觉告诉她,这些花瓣就是她至今仍在等待的解开秘密的契机。
泠漪正思索着,空中的花瓣突然舞作一团,齐齐飞走。
眼瞧着快要看不清这粉团,她运炁闪身跟上。
一路疾行,掠过无数灯火。
泠漪随着花瓣在一庭院门口停下,两个灯笼悬挂于门檐下,泛起微黄的灯晕,点染门前的路。周围只有几户人家,彼此远远挨着。
她鼻尖轻嗅,未感有妖炁,只有很浓郁的花香。
看来就是这里。
泠漪眨眨眼,走上前屈指轻敲三下。
“在下夜晚叨扰,内心羞愧,却是有事想要询问,可否开门?”
泠漪说完还在想主人家拒绝的话,她应该怎么办。
“进来吧。”
是一道清冽的男声。
泠漪马上推门而入,逃离门外皓白的世界,进入了一场更盛大的绯雪中。
一个不算宽敞的小院,粗壮的桃花树屹立在院中,枝干蜿蜒舒展,填满小院的天。
树前一人侧身站立。
花开满枝,灼灼艳桃映得雪都红了,落英纷纷,给花下的人披上一身的绯色。
桃花树下的人听到声音看向门口,转身间满身花瓣抖落。
此人桃色发带轻挽发,搭在肩上的青丝垂顺,宽袖乌袍,外披白毛黑裘。双眼眼尾有一对黑痣,鼻梁直挺薄唇轻抿。
他站在那,如处画中。笔直的线勾勒了他的颀长挺拔的身姿,可又有一团蜿蜒佝偻的黑影自他身后冒出,如朽如枯。
对方乌黑的瞳此刻正盯着泠漪这个闯入者。
泠漪手腕又感滚烫。
她也悄悄打量对方,感受到他身边有淡淡的炁,此人是修士。
泠漪开口:“在下名唤曲泠。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温嘉树。”
“嘉树道友,这么晚仍来打扰实在抱歉。”泠漪自然地这样称呼。
“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很特别的爱好,非常喜欢桃树。也不怕你笑话,我路过这院子外,便闻花香浮动,就急不可耐的想要一探究竟。大雪纷飞,而您这桃树却虬枝盘曲,一树灼灼桃花,可谓世间至美至妙。”
泠漪朝温嘉树轻笑以此展示自己的友善。
随后她迈步在桃花树下绕圈打转,时不时地伸手或抚摸树干或接住花瓣放在鼻间轻嗅,双眼盯着桃树一眨不眨,眼眸亮如星。
一副痴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