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
江宴愤愤地转过头。
此时,他脑海里满是萧裕刚才贴在他耳边的那句“回去再收拾你”,心里害怕得七上八下的,在萧裕怀里扭来扭去,又小心翼翼地搂住萧裕的脖子。
再次,被鸡毛糊脸的萧裕微微偏头。
江宴一愣,只当是萧裕气得狠了,不愿意和他亲近,心里正琢磨着一会儿怎么揍他呢!
思及此处,江宴嘴一撇,小脑袋耷拉了下去,就连头上的雉鸡翎都没那么威风了。
像是小凤凰刚飞出去就被打湿了毛,蔫蔫地缩回了窝里。
江宴就这么可怜兮兮的蔫了一路,直到他被萧裕抱着坐进轿中后,他听到旁边蠕蠕国的轿辇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宴,听说你这么久没去学堂是病了,现在可好些了?”
江宴一怔,猛地抬头望去,然后他看见了那张让他十分讨厌的脸——
“拓跋沛?!”
江宴震惊道。
这泼才安得在此?!
拓跋沛坐在哥哥怀里,冲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许久未见,听你哥哥说你已经开始念《中庸》了?那如何前儿个,先生让背咏梅诗,你却一首都背不出?”
江宴瞬间精神抖擞起来!
他忙在萧裕怀里挺直了腰背,头顶的雉鸡翎威风地一抖,扬着下巴,嘲讽道:
“我念什么书与你何干?”
“且会背几首咏梅诗有何可夸口的?那日先生布置的算术,某人还念着七七四十一呢!”
拓跋沛眸光一凛!
原本就在哥哥怀里坐得笔直的他,又将胸膛挺了挺,仿佛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
江宴同样不甘示弱。
什么闯祸、什么挨揍,他已然全忘了——
如今满脑子都是他绝对不能被拓跋沛这厮比下去!
因此,他一扫方才小心翼翼、可怜巴巴地模样,竟还在愤愤在萧裕胸口捶了一拳。
都怪这混蛋拆了他背后的小旌旗!懂不懂何为旗开得胜?
不过所幸,他还有雉鸡翎。
思及此,江宴挺直着腰背,冲着拓跋沛时不时摆摆脑袋,让自己威风凛凛的雉鸡翎抖起来,像一只尾羽尚未张齐,便急着在对手面前开尾的小孔雀。
而拓跋沛亦不甘示弱,将腰间的小胡刀拿在手里挽刀花,好似一只还未出窝,却急着向对手展示自己利爪的小豹子。
如此,原本针锋相对的萧裕和拓跋斡竟和平了起来。
拓跋斡被正坐在怀里挽刀花的弟弟顶了好几肘,还要被闹着嫌弃哥哥碍事。
而萧裕则是一直在被江宴头顶的鸡毛糊脸,一让他乖乖坐好,便要挨上一记小拳头。
为此,萧裕是又气又好笑,他咬牙切齿地拍了拍江宴的小屁股——
乐吧!看今儿回去后怎么收拾你这小孽障。
四人先是一同去了白驼楼看龟兹的歌舞,后又去枕霞轩吃了晚饭。
期间,俩小孩一直针锋相对,就连筵席间都生怕自己比对方少吃一口,从而“输”了。
江宴从小吃饭就磨人,要萧裕手把手地哄着喂。
原本今儿中午,自己主动吃了顿饭已让萧裕够欣喜了,不曾想今儿晚上,江宴还能吃得这般大口、这般多!
但,当江宴吃了整整八块儿炙羊肉萧裕又坐不住了,生怕他吃多了停住食夜里肚子疼,因此摸到江宴的小肚子已变得滚圆后,他忙让人将肉撤了下去,任江宴闹也没用。
于是,江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拓跋沛嚣张地吃下了第九块炙羊肉……
……
“都怨你!都怨你!我明明能吃十块炙羊肉的……都怨你——!”
散席后,坐轿回主院的路上,江宴躺在萧裕怀里不断抱怨着。
这下好了!
那拓跋沛现下定然得意极了!明儿去学里还不知如何吹嘘自己,贬低他呢!
想着,江宴气得又挥起小拳头往萧裕身上哐哐砸,头上的雉鸡翎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
萧裕“啧”了一声,一手握住了怀里人的两只手腕,不让其乱动,另一只手不断替他揉着吃撑了的小肚子,但终究没说什么。
见此,江宴只当是他理亏才不好意思辩驳,因此越发上来了,攥着小拳头在萧裕怀里胡乱扑腾了一路。
彼时天已黑透。
朔风卷着雪粒子掠过王府重檐,吹得甬道两侧灯笼忽明忽暗。
几个上夜的婆子、小厮打好了酒,正准备往各处院子去,忽闻远处靴子响,一对对明角灯引着一乘朱幄暖轿而来。
再一看,跟轿之人竟是王府的荣管家,一行人唬得忙藏了酒,转过身垂手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