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承安王府(8)
    一时间,四下鸦雀无声。

    队列里,荣建弼身边的朱衣内侍压着嗓子,悄声道:“现下你明白,刚才咱家去仪卫司要仪仗为何要不来了吧?”

    荣建弼:“……”

    朱衣内侍“啧”了一声,道:“自从进了城安王府,咱家都不再羡慕那些有生养的了,要是不慎生出个小爷来……”

    荣建弼挑眉冷哼一声,低声道:

    “就是打得少了!瞧着吧!今儿小爷得结结实实地挨上一顿好打。”

    他话音刚落,就听轿中的王爷沉声唤道:“荣建弼。”

    “奴才在。”

    ……

    那头,江宴见挡路之人见了他的亲王仪仗不仅不让道,竟还下了轿大摇大摆地朝他走了过来,顿时来气了!

    这分明是看不起他!

    故他生气地在金辂里一跺脚,高声道:“来人!给我将前头那俩不知天高地厚之徒……”

    “参见王爷!”

    他话音未落,但见前方开道的仪卫司校尉们齐齐跪地行礼道。

    王……?!

    江宴猛地一怔,双眸瞬间瞪大。

    菖蒲转头冲他微微一笑:“看来今儿有个胡闹的人要挨揍了。”

    江宴没应声,他愣愣地瞪着眼,看着脸已同他背后的旌旗底子差不多了黑的萧裕快步朝自己走来,直至对方车前了,他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转身想溜。

    不料,刚他准备往车下跳,就人被揪着后领子拽进了怀里。

    “啊!萧裕!你放开我!你混蛋——”

    江宴在萧裕怀里疯狂扑腾着,双手乱挥着朝萧裕头上敲了好几下。

    萧裕吃痛的“嘶”了一声,隔着厚实的衣裳朝着这小混蛋的屁股上狠拍了两下,然后抱着人往回走,边走边拆对方身上的小旗子,嫌弃地斥道:

    “背个什么?跟个盘丝洞里出来的似的!万一摔了这玩意伤着脑袋可怎么好?!”

    “你懂个屁!这是当下最时兴的装扮!”

    “时兴?你看看满街有谁往自己头上插鸡毛?!”

    “这叫雉鸡翎——!!”

    江宴拼命挣扎着,守护着自己精心拾掇了近一个时辰的装扮。

    然而,他哪儿挣得过萧裕?

    路走到一半,他身后威风凛凛的小旌旗就被萧裕拆了个干净。

    江宴只能全力护住自己头顶的两根雉尾,在萧裕怀里又扭又踹,道:

    “萧裕你混蛋!你放我下来!你凭什么拆我的台!”

    他既没有偷偷溜出府乱跑,又没有不温书跑去看戏听曲儿,萧裕凭什么管着他?!还当着这么多人拆他的台!

    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江宴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一时间竟真哭了出来:

    “混蛋!你混蛋!你放开我!放开——!”

    江宴撇着小嘴哭骂着,一手死死护住自己头上的两根雉尾,一手挥着去打萧裕的脑袋,整个人在萧裕怀里扭得像一条乱蹦跶的鱼。

    十岁的小孩儿手劲儿不轻,况且江宴打萧裕是从来不知道收劲儿的。

    那小拳头哐哐地往萧裕头上砸,疼得萧裕直咧嘴。

    待快要回到轿辇前时,萧裕忍无可忍地又在江宴的屁股上拍了两下,道:“再闹?!现下有外人在,别怪我当真不给你留面子!”

    江宴不服气地扭过身,嚷嚷着:“哪儿有什么外……”

    说着,他猛地一愣。

    这时,他方才看见不远处与萧裕的轿辇并列的轿辇上挂着蠕蠕国的旌旗,此时轿中的人正撩起了一半的轿帘,明显是在看他们。

    “……”

    明白自己闯祸了的江宴,瞬间不哭也不闹了。

    他乖巧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此时脸都气绿了的男人,嘟嘟囔囔地撒娇道:

    “萧、萧裕……”

    萧裕冷哼一声,将直往他脸上戳的鸡毛拨开。

    江宴误以为他要拔,忙伸手护住自己的雉鸡翎。

    萧裕都气笑了,又隔着衣裳在他的屁股上狠拍了一下,道:

    “回去再收拾你。”

    江宴心头咯噔一下,细数自己刚才闯下的几桩祸事——

    萧裕让他在屋里温书,他贪玩跑出来了,擅自动了萧裕的仪仗,还在萧裕接见外使时跳出来拦路捣乱,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骂萧裕和蠕蠕国使节团是鼠辈……

    江宴想来想去,今天这顿打他似乎都挨定了,于是心里越来越慌。

    都说萧裕疼他,但只他自己知道,萧裕每次揍他的时候可没想着他会疼!

    忽然,他趴在萧裕的肩膀上,转头用那双乌溜溜的眸子,看向走在萧裕身边的荣建弼,希望对方赶紧帮自己说说好话。

    不料,荣建弼却只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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