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于期去接了热水,上了厕所,回来之后被语文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快上课才回教室。
第二节大课间有人喊于期出去,据说是隔壁二班的。好半天于期都没回来,林焰等得急不可耐出门去找,却正好看见脸色冷淡的于期和眼眶微红的女生。
于期扫了他一眼,林焰立刻解释:“我来上厕所。”
话一出口林焰就想钻地洞,他们学校男女厕分别在教学楼的两侧,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女厕附近。他慌不择言地解释:“我迷路了。”
现在就连那位女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很古怪了。
于期一哂,朝着教室方向走了。林焰和女同学尴尬地对视了一会,从脸上挤出一个笑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于期身后。
第三节课间有女生来找于期请教一道受力分析题,于期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把过程思路一点一点拆开了讲解。女生有两个地方不太理解,他也没露出丝毫不耐的神色,只是语速放慢,重新讲解了一遍。女生露出感激的神色,夸于期不仅人帅脾气还好讲解还很清楚,于期也只是轻轻笑了一下,说讲个题而已,没什么。
林焰观察了于期一个早晨,觉得于期真是哪哪都不顺眼,看起来怜香惜玉的,又很装,总是冷着一张脸,和面部神经瘫痪似的。
最后他在放学时,站在于期的座位前等他。彼时于期刚从厕所回来,就看见林焰抱着胳膊揉搓手腕,守在他的书包前面,脸色很臭,跟来寻衅滋事似的。
于期啧了一声,觉得林焰真是三番五次来挑战他的耐心。他脾气其实也没有好到能去罗马当圣母玛利亚的程度,大部分时候只是懒得计较。
他模仿着林焰的姿势抱着胳膊和林焰对视,心说林焰要是动手他就不再留手了,省得林焰以为自己好欺负似的一早晨都在跟踪他。
林焰和于期大眼瞪小眼,越看越觉得于期的动作眼熟,半天才咂摸出味来,于期在挑衅他,他正要发作,又发现李思源在旁边已经收拾了十分钟书包。
林焰找到了新的攻击目标:“在书包里藏尸吗要这么久?”
李思源回击他:“就等你俩打完架给你收尸。”
林焰奇怪道:“我俩为什么打架?”
他的疑惑让李思源和于期产生了另一种疑惑,李思源率先发难,她学着于期和林焰的姿势:“你俩这样不准备打架是在玩123木头人?”
林焰看看李思源,又看了看于期默认的神色,笑了:“所以你是怕我欺负同学?”
李思源毫不留情:“你打得过于期的概率和我爸今天中彩票的概率一样。顺便一提,我爸今天没买彩票。”
林焰气结,他气冲冲地拎着书包离开教室,心说他和于期真是八字不合,不然怎么想道个歉都这么费劲。
但只是一个午觉的功夫,林焰就不记得早晨吃瘪的不爽了。他中午难得睡了一个无梦的好觉,此刻心情正好,看见路边的狗都想打个招呼。
“下午好啊于期。”
于期很奇怪地看了林焰一眼,他疑心林焰没憋好屁,这是在挖坑等他跳呢。
“下午好。”
于期打了个招呼正准备走,林焰伸手一挡,又把于期堵在拐角。
这是准备补上早晨没打的架吗?于期微微挑眉,右手已经放在外套拉链上。他今天穿了厚外套,真要打架恐怕束手束脚。
于期正在战略部署,却听见林焰很僵硬地开口:“对不起。”
声音很小,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模糊地有点听不清。于期疑心是自己被林焰折磨出了幻听:“什么?”
“我说对不起!”林焰怒目而视,吼的中气十足,经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这下听是听清了,但是于期还是很难理解林焰突如其来的道歉。他盯着林焰红得滴血的耳朵,终于愿意相信林焰是在难为情而不是宣战:“没关系。”
说完于期推开林焰就要走,却被林焰抓住了手腕。林焰目光执拗地凝视他,眼里像是有火光在跳跃,像是扑食的猎豹。
于期想了想,刚刚的回答确实不够郑重,他重新说:“我原谅你了。”
林焰还是很用力地抓着于期的手腕不肯松手。
于期头疼起来。林焰也许是小孩儿心性,总喜欢做一些与众不同的行为,在和大人的对抗中满足被关注的需求。但于期是个怕麻烦的、没有圣父情节的未成年,不是很乐意也不具备条件充当被林焰情感绑架的监护人。他最大的让步是愿意在口头上多给林焰提供一点情感关注:“作业记得按时交。”
于期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便很用力地把林焰抓住他手腕的手拿开,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焰目瞪口呆。
林焰回过神来。
林焰火冒三丈。
于期怎么不给我道歉?
他为什么不给我道歉?
他凭什么不给我道歉?